沈定疆被這一聲吼得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沈驚鴻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紅的，他看著他娘，又看了看他爹，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
“你以為咱爹不是好你的色嗎？我這是遺傳！”
柳蘊霜的表情僵在臉上，眼神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沈定疆站在原地，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絡腮鬍子下面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手指哆嗦著，整個人都在哆嗦。
“你……你這個……你這個混賬東西！”
他一步跨上前，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揚起。
沈驚鴻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躲到了柳蘊霜身後。
“爹！我說的是實話！您別不承認！”
“我打死你！”沈定疆追過來。
“娘！救命！”沈驚鴻躲在柳蘊霜背後，雙手扒著他孃的肩膀，只露出半個腦袋。
柳蘊霜站在原地，一隻手擋著沈定疆，一隻手護著身後的兒子。
“夠了！”她一聲低喝。
沈定疆的巴掌停在半空，沈驚鴻的嚷嚷也戛然而止。
柳蘊霜看看丈夫，又看看兒子，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疲憊到極點的聲音說：“你們父子倆，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混賬。”
“你。”她指著沈定疆，“多大年紀了？跟兒子一般見識？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沈定疆的嘴閉上了，但臉還是紫的。
柳蘊霜轉過身，看著躲在身後的沈驚鴻，沈驚鴻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了一下。
“還有你。”她的聲音不重，“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要是傳出去半個字，你爹不打斷你的腿，我替你打斷。”
沈驚鴻連忙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不傳不傳，絕對不傳。我就那麼一說，就那麼一說……”
柳蘊霜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的偏頭痛又要犯了。
“帖子的事。”她放下手，看著沈驚鴻，“你說不能退也不能收，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驚鴻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從柳蘊霜身後走出來，站在父母面前，臉上的嬉皮笑臉褪得乾乾淨淨。
“我……”
怎麼辦？他也不知道怎麼辦，只知道帖子不能退，退了就真的沒了，只知道帖子不能收，收了就真的把話說死了，不能讓那個姑娘走。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看著父母，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茫然。
“我想……”他的聲音很低，“我想再見她一面。”
柳蘊霜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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