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次是你一個人乾的,幹得好。”
沈定疆坐在旁邊,端著酒杯,一直沒有說話,他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粗聲粗氣地開口了。
“別嘚瑟。”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硬邦邦的,“太傅府那邊,你跑得倒是勤快。帖子的影子都還沒見著呢,你倒是先把人家的門檻踩爛了。”
沈驚鴻的耳朵根子紅了一下,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不是……那不是去看看情況嘛。傅大人也沒趕我走啊。”
“傅大人不趕你走,是看在你救了他女兒的份上。”沈定疆毫不客氣地說,“你別蹬鼻子上臉。人家姑娘的名聲要緊,你天天往人家院子裡鑽,傳出去像什麼話?”
“我沒鑽院子!”沈驚鴻急了,“我就站在廊下看一眼!窗戶都不一定看得著!小蝶說……”
“小蝶說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沈定疆瞪了他一眼。
“我……”
“吃飯。”沈定疆一錘定音。
沈驚鴻閉上了嘴,低頭扒飯,扒了兩口又抬起頭,偷偷看了他爹一眼。沈定疆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
沈驚鴻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爹,傅大人今天讓人送了好些東西來,您看見了沒?綢緞、藥材、點心,還有一罈子酒,說是二十年陳的紹興黃,專門給您喝的。”
沈定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嗯,看見了。”
“那您喝了沒?”
“沒有。”
“為什麼?”
沈定疆沉默了一瞬。
“等你娘挑個好日子,開了,請傅兄過來喝。”
沈驚鴻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猛地亮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只是響亮地“哎”了一聲,低下頭拼命扒飯,扒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柳蘊霜看著他那副傻樣,搖了搖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窗外,暮色四合。
沈驚鴻吃完飯,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站起來就要往外跑。
“幹什麼去?”柳蘊霜叫住了他。
“我……出去消消食。”沈驚鴻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心虛得一眼就能看穿。
“消食往東邊消?”柳蘊霜挑了挑眉,太傅府在沈府的東邊。
沈驚鴻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隨便走走。”
柳蘊霜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去吧。天黑之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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