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有朵病嬌花》第94章 北上(1)

作者:暴躁123·25天前

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天光未亮,蘅蕪閣還沉在濃墨似的夜色裡。

傅雲央睡得並不安穩,連日來心裡總像懸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今夜不知怎的,寅時剛過便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正要重新閤眼,忽然聽見窗戶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什麼東西碰了一下窗欞,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再聽到什麼,便以為是風吹落了什麼,或者秋蟲撞在了窗紙上。把臉埋進被子裡,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天光大亮的時候,小蝶端著一盆溫水推開了蘅蕪閣的門。今天起得比平時早,昨晚不知怎的一直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後半夜才勉強閤眼,今早天還沒亮就又醒了,索性起來。

推開門的瞬間,日光正從東邊的屋脊後面湧進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端著水盆穿過院子,上了臺階,正要推門進屋,餘光忽然掃到窗臺上壓著什麼東西。

放下水盆,走過去彎腰一看是一封信,紙面微微發皺。信封上沒有字,封口處貼著一片銀杏葉,葉子被露水打溼。

她拿起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看了看院子裡,確認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才推門進了屋。

傅雲央已經起了,坐在妝臺前小蝶還沒進來,她便自己拿了梳子,一下一下地慢慢梳著,銅鏡裡映出她半張臉,眉心微微蹙著嘴唇比平時白了些。

“小姐。”小蝶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那封信。

傅雲央從銅鏡裡看見小蝶的表情,梳頭的手頓住了。

“怎麼了?”

小蝶把那封信遞過來,傅雲央放下梳子,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

信封已經被露水洇溼了一角,她沒有問是誰寫的,翻過信封手指在封口處輕輕一挑,信紙從裡面滑出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看了很久。

央央。

我走了,沒敢當面跟你說,怕見了你,我就走不了了。你總說我嘴比腦子快,話出口了才後悔。這回我學聰明了,我先把話寫下來,想好了再落筆。

你的藥要按時吃。周叔說你不能偷工減料,喝完了嘴再苦也要含蜜餞,別硬撐著。天氣冷了多穿點衣裳,別嫌裹得厚不好看。你要是凍著了,我在邊關也待不住,肯定騎著馬就跑回來了。

小蝶說你最近睡得不太好,晚上別看書看太晚。你要是睡不著,就讓阿果給你熬她們苗疆的安神湯,她說喝了能睡得很好。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可能要更久,但我一定會回來。

你等我。

傅雲央把信紙摺好,重新放回信封裡放在膝上,抬起頭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他們……已經走了?”

小蝶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傅雲央的臉,嘴唇動了幾下,聲音悶悶的:“小姐,沈府……空了。聽說是今兒個天還沒亮就走了,城門剛開就出了城。府裡就留了幾個看門的,沈將軍沈夫人都沒在。”

“老爺說。”小蝶的聲音更低了,“他們這次去,怕是真刀真槍。北邊的新單于不是善茬,已經在邊境集結兵馬了,遲早要打。”

傅雲央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長久地沉默著。鏡中那張臉蒼白而安靜,眉目如畫,只是眉心那道淺淺的細紋比平日深了幾分。

“小姐。”小蝶蹲下來,仰著臉看著她,眼眶紅紅的,“您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您每次難受都不出聲,我看著心裡都跟著難受。”

傅雲央看著她掉眼淚,“我只是……只是突然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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