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一身衣裳,鵝黃色的比甲換成了深藍色的窄袖短衫,裙子也換成了利落的及踝襦裙,腳上蹬著一雙半舊的鹿皮小靴,頭髮重新束了一個高高的馬尾,用一根銀簪子別住。
她的手裡還拎著一樣東西。
傅雲央定睛一看,是一根雞毛撣子。
小蝶把那根雞毛撣子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揚,“小姐,走。我們去打斷他的腿。”
傅雲央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蝶,你……你這是幹什麼?快放下,那是撣灰的……”
“今天不撣灰,今天撣人。”小蝶把雞毛撣子從肩上拿下來,在手裡掂了掂,試了試手感,滿意地點了點頭,“輕重剛好,打不斷腿也能打腫。”
“小蝶……”
“小姐!”小蝶轉過身來,面對著傅雲央,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起來,“您別跟我說‘非親非故’、‘憑什麼管’這種話。我不管什麼親不親、故不故的。
我只知道,那個沈驚鴻,他在您面前說他要讀書,說他每天讀一個時辰,說他‘說到做到’。”
“他既然說了,他就得做到。做不到,就得捱打。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跟親不親,故不故沒有關係。”
傅雲央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小蝶見她不說話,也不催,只是站在床邊,肩上扛著雞毛撣子。
“小姐。”小蝶的聲音軟了下來,央求著,“您就跟我去吧。我不是要您去鬧,我就是……我就是想讓您親眼看看。那個沈驚鴻,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的把您放在心上。”
傅雲央的手指在被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可是……”她的聲音很輕,猶豫著說道,“非親非故的,我們這樣去,算什麼?”
小蝶蹲下來,仰著臉看著傅雲央,她的眼眶又紅了,但語氣還是倔強的,“算什麼?算他倒黴。”
“今天他要是在花間酒樓老老實實地喝酒,那也就算了。但他要是又在胡言亂語,又在外頭說小姐的壞話,那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把他的嘴撕爛。”
傅雲央看著小蝶那張紅紅的臉,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小蝶。”
“在呢。”
“你把那根雞毛撣子放下。”
小蝶愣了一下,肩膀塌了下來,“小姐,您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我一個人也能……”
“我是說。”傅雲央的聲音不高不低,打斷了她,“換一件。雞毛撣子打人不疼,把短棍拿來。”
小蝶愣住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傅雲央掀開被子,慢慢地坐起來,把腳放進繡鞋裡,站起來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她扶住床柱,穩了穩,然後抬起頭,看著小蝶,“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拿。”
“是小姐,我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