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夜已經深了,簷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整個屋子光線昏暗。
太子李承乾坐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枚黑玉棋子,指尖在棋子上慢慢摩挲著。
棋盤擺在面前,黑白子錯落分佈,中盤纏鬥正酣,但他已經很久沒有落子了。
一個灰衣人跪在書案前面,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今晚花間酒樓的事,已經查清楚了。沈驚鴻是被趙家、方家、周家的幾個公子硬拉去的,沒喝多少酒,倒是鬧了一場不小的動靜。
傅家小姐也去了,帶著丫鬟,手裡還拿著短棍,像是去找沈驚鴻算賬的。”
李承乾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算賬?”
“是。聽說傅家小姐到了之後,沈驚鴻從樓上跑下來,當著滿堂客人的面跪在樓梯上,說了好些話。具體說了什麼,線人離得遠沒聽全。
只聽見最後沈驚鴻讓掌櫃的拿了根麻繩,把自己捆了,把繩子另一頭交給了傅家小姐。”
李承乾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把自己捆了?”
“是。捆著雙手,被傅家小姐牽著,從花間酒樓一路走回了太傅府,半條街的人都看見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把手裡那枚黑玉棋子輕輕放在棋盤邊上,“沈定疆那個混賬兒子,倒是個痴情種子。”
灰衣人沒有接話,只是垂著頭等著。
李承乾端起桌上的茶盞,掀開蓋子,輕輕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貢的明前龍井,湯色清亮,滋味甘醇,他含了一口在舌尖上品了品,然後慢慢嚥下去,放下茶盞。
“傅家和沈家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灰衣人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李承乾接過去,展開,目光在字行間緩緩移動。
————二十年前傅明遠在邊關勞軍時遇險,被沈定疆所救;此後二十年,兩家節禮往來從未間斷。
李承乾的目光在最後一條上停了一瞬,把摺子合上,放在桌案上,手指在摺子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定疆這個人,在邊關經營了二十年,北境的將士只認他,不認朝廷。孤的父皇信任他,就連傅明遠那樣的人,都欠著他一條命。”
“這樣的人,不能拉攏,就是心腹大患。但若能拉攏……”
他沒有說下去,但灰衣人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
“殿下。”灰衣人抬起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沈定疆在朝中素來不結黨,不站隊,只忠於陛下。這些年,多少人來拉攏他,他都不為所動。殿下若要拉攏沈家,恐怕……”
“恐怕什麼?”李承乾聲音淡淡的,“恐怕他不肯?”
灰衣人沒有接話。
李承乾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的甜香。他負手站在窗前,看著天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
”?呢得值孤,得覺他讓孤果如但。站他得值人有沒為因是那,隊站不,黨結不疆定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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