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衡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目送著沈驚鴻被傅雲央牽著走遠，直到那一月白一深青兩個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才慢慢直起身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了。”他拍了拍胸口，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嚇死我了，還以為她要上來……”
話沒說完，樓下傳來一個聲音。
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涼颼颼的笑意。
“方子衡。”
方子衡的脊背猛地僵住。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聽見都條件反射地渾身一緊，他緩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往樓下看去。
秋靈犀站在花間酒樓門口，雙手抱在胸前，仰著頭看著二樓。
燈火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方子衡的腿軟了，扶著欄杆勉強站住，聲音發飄：“秋……秋小姐……你還沒走啊？”
“走？”秋靈犀歪了歪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兩聲輕響，“急什麼。夜還長著呢。”
趙錚和周彥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趙錚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她……她該不會是要上來吧？”
周彥之沒說話，但他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樓下，秋靈犀開始活動手腕了。
她先把左手手腕轉了轉，又把右手手腕轉了轉，動作很慢很隨意，然後她把十指交叉，掌心向外，緩緩推出去，骨節發出一串脆響。
方子衡的臉白了。
秋靈犀把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然後放下手，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抬起腳，踩上了第一級臺階。
“咚”的一聲。
那聲音不大，但在方子衡耳朵裡，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擂了一錘。
“咚。”
“咚。”
秋靈犀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底落在木樓梯上，發出沉悶有節奏的聲響。
方子衡的腿徹底軟了，撐著欄杆，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滑到一半的時候被趙錚從後面拽住了衣領，才沒有直接癱在地上。
“你……你拽我幹什麼……讓我躺下……躺下安全……”
“躺個屁！”趙錚把他拽起來，往雅間裡推，“快進去！關門！”
方子衡被推得踉蹌了兩步，跌進雅間裡，膝蓋磕在椅子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完全顧不上，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要去關門。
門還沒關上，一隻手從門縫裡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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