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話不能這麼說。”傅夫人回過頭來，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將軍夫人，正二品的誥命，戴什麼都是應該的。
再說了，你生得好看，皮膚又白，戴赤金的最襯膚色。我就羨慕你們這些長得好看的……”
“週二姐你這話說的，”柳蘊霜被她一口一個妹妹叫得不好意思再叫傅夫人，便順著她的意思改了口，聲音也自然了幾分，“你才是真的好看，我這算什麼……”
兩個夫人手拉著手，一邊說一邊走進了花廳，把各自的男人和兒子丟在了身後。
沈定疆站在花廳門口，看著自家夫人被傅夫人拉走，轉過頭，看著傅明遠，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無奈表情。
“沈兄。”傅明遠率先開口，“走，我們去書房坐坐。茶已經泡好了，是你愛喝的武夷巖茶。”
沈定疆點了點頭，跟著傅明遠往書房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沈驚鴻。
“你愣著幹什麼？跟上啊。”
沈驚鴻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傅明遠已經替他回答了。
“他不用跟我們來，他有他的去處。”
沈定疆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傅明遠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看了沈驚鴻一眼，那一眼裡有警告，有叮囑，還有一種無聲威脅。
沈驚鴻衝他爹咧嘴一笑，抱著酒罈子，乖乖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位長輩走遠了。
等沈定疆和傅明遠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沈驚鴻立刻轉過身，抱著酒罈子就往蘅蕪閣的方向跑。
跑了沒兩步，想起來手裡還拎著兩壇酒，去人家姑娘的閨房，拎著兩壇酒算怎麼回事？
他停下來，左右看了看，把酒罈子放在廊下的欄杆上，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襟，邁步朝蘅蕪閣走去。
蘅蕪閣的院門口，小蝶正在那兒等著呢。
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比甲，頭髮梳了兩個圓圓的髻，用紅色的髮帶扎著，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手裡沒有拿短棍，也沒有拿雞毛撣子，而是規規矩矩地垂著手站在門口，見沈驚鴻走過來，屈膝行了個禮。
“沈公子，小姐在院子裡等著您呢。”
沈驚鴻愣了一下，他看著小蝶那張圓圓的臉蛋，那張臉上沒有往日的怒氣嫌棄，而是一種公事公辦的表情。
“小蝶姑娘，”沈驚鴻試探著叫了一聲，“你今天怎麼不拿棍子了？”
小蝶看了他一眼，“小姐說了，今天是正式的客人，不許我拿棍子。”
“哦……”沈驚鴻點了點頭，“那明天呢？”
小蝶抿了抿嘴，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開了路，“沈公子，請。”
沈驚鴻看著她那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覺得明天的自己可能不太好過。
但他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因為蘅蕪閣的院子裡，鞦韆慢慢地晃著，而鞦韆旁邊的石凳上，坐著那個他想了一整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