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疆的臉從紅變成了紫,“老傅,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我在陳述事實。”傅明遠的語氣一本正經,但他的嘴角微微彎著,顯然不是在陳述事實那麼簡單。
沈定疆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
“老傅,咱能不能說點別的?”
“行。”傅明遠從善如流,拿起茶壺又給他續了一杯,“說正事。你家公子這書,到底讀到什麼程度了?我聽央央說,一篇《三字經》,讀了半個月還在‘人之初,性本善’。”
沈定疆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人之初……還在人之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半個月了還在人之初?他就讀了三個字?”
“六個字。”傅明遠糾正他,“‘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字。”
“六個字讀了半個月!”沈定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茶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他一天讀幾個字?半個?”
“這你得問他。”傅明遠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葉,“我只知道結果。結果就是,昨晚在花間酒樓,他自己說的‘我書讀到一半,讀到‘人之初,性本善’,後面還沒讀完’。”
沈定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表情很平靜,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看著傅明遠。
“老傅。”
“嗯。”
“你家有沒有棍子?”
傅明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你要棍子做什麼?”
“打兒子。”沈定疆言簡意賅。
傅明遠沉默了片刻,“有。書房門後面就有一根。上回打那隻八哥用的,它把客人的帽子啄了個洞。”
沈定疆站起來,轉身就往門口走。
“沈兄。”傅明遠叫住了他。
沈定疆停下來,回過頭。
傅明遠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盞,表情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你冷靜一下。今晚是來我家做客的,不是來打兒子的,要打,回去打。”
沈定疆站在原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地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老傅。”
“嗯。”
“你家央央,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治治這個混賬東西?”
傅明遠放下茶盞,“有。央央讓人備了戒尺。”
沈定疆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戒尺?打人的那種?”
“打手心那種。”傅明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兒子要是在央央面前讀不下來,央央就打他手心。一戒尺一個字,讀不出來就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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