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看著趙錚那張青青紫紫的臉,又看了看他一瘸一拐的腿,嘴角抽了一下。 “你們三個都這樣了,還想著喝酒?”
趙錚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拍了拍胸脯,拍得自己齜了一下牙,他忍著疼,硬撐著做出個表情,下巴一揚:“人雖然傷了,但酒是要喝的。傷的是皮肉,又不是嘴。嘴還能喝,酒就不能停。”
方子衡在後面有氣無力地附和了一句,說話含混不清:“對……酒不能停……停了傷口更疼……”
沈驚鴻看著他那嘴唇,實在想象不出他還能怎麼喝酒,那嘴怕是連酒杯都含不住,喝一口漏半口,漏出來的比喝進去的還多。
“你還是省省吧。”沈驚鴻沒好氣地說,“你這嘴,先把粥喝明白了再說喝酒的事。”
方子衡摸了摸自己腫得老高的下唇,嘶了一聲,不說話了。
周彥之倒是三個人裡最淡定的,雙手抱在胸前,表情正經得很看著沈驚鴻,慢悠悠地開口了。
“驚鴻,你勸我們消停點,你自己呢?你昨晚被傅家小姐用繩子牽著走過了半條街,半個京城都看見了。你比我們慘多了,我們不過是捱了頓打,你可是把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沈驚鴻被噎了一下,周彥之說得對。他昨晚確實被傅雲央用繩子牽著走過了半條街,確實被半條街的人看見了。
可他沈驚鴻在京城的名聲本來就不怎麼樣,經過昨晚那一齣,怕是又重新整理了下限。
但他不在乎。
“丟臉就丟臉唄。“又不是沒丟過。我沈驚鴻在京城丟的臉還少嗎?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再說了……”
“被她牽著走,我心甘情願。”
趙錚、方子衡、周彥之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三個人看著沈驚鴻臉上那個傻乎乎的笑容,交換了一個眼神。
“完了。”趙錚搖了搖頭,“徹底完了。”
方子衡腫著嘴唇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完了。”
周彥之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是著了道了,比完了還慘。”
沈驚鴻沒理會這三個人的風涼話,擺了擺手,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衝著三個人喊了一聲:“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別去喝酒了,好好養傷。傷好了再喝,喝死都沒人管你們。”
趙錚在後面喊:“那你呢?你明天干什麼?”
沈驚鴻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我有正事,比喝酒重要一萬倍的正事。”
———
次日一早,沈驚鴻天沒亮就起了。
柳蘊霜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披著衣裳推開窗戶一看,沈驚鴻正在馬廄旁邊刷馬。
那匹棗紅馬被他刷得油光水滑,鬃毛一根根梳得整整齊齊,比他自己出門見客還收拾得仔細。
旁邊還備了一輛青帷小馬車,車廂裡鋪了厚厚的褥子,還放了一隻小手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