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先回屋了。”她站起來，動作很慢，椅子往後挪了一寸，發出輕微的聲響。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步子很穩甚至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
“央央。”傅明遠在身後叫了一聲。
傅雲央停下來，沒有回頭。背影站在門口，門檻內外是兩重天地，屋裡是昏黃的燭光，屋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不是逸之，逸之說他會回來的。”
傅明遠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看著女兒單薄的背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邁過門檻，走進了夜色裡。一步一步漸漸遠了。
傅明遠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很久。小蝶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看見傅明遠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正堂裡，她愣了一下。
“老爺，小姐她……”小蝶欲言又止。傅明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小蝶把湯放在桌上，轉身追了出去。
傅明遠一個人坐著，伸出手拿起一塊桂花糕，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沒嚐出味道，把剩下的半塊放在碟子裡，站起來吹滅了桌上的燈，正堂陷入黑暗。
———
一個月後的一個早上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鋪天蓋地的白，傅明遠天沒亮就被叫進了宮，傅雲央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只記得小蝶端早膳進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小姐，老爺說讓您今天別出門，在屋裡待著。”
傅雲央坐在窗邊，手裡捧著書很久沒有翻動過。
“宮裡出事了？”
小蝶咬了咬嘴唇，“皇上……皇上駕崩了。”
傅雲央的手指在書頁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慢慢地翻過一頁。
皇上駕崩的訊息起初只是一個小小的漣漪，然後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快，最後整座城都翻湧起來。到了下午，宮裡傳出訊息說太子李承乾已經奉詔即位，正在太極殿接受百官朝賀。
可緊接著又有訊息說二皇子李承衍拒不奉詔，說先帝臨終前改了旨意，皇位本應是他的。
兩邊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京城的城門在午後就封了，許進不許出，傅明遠一直沒有回來。
傅雲央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遠處傳來隱約的喧譁聲，不像是哭喪，不像是議論，倒像是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有人在砸門，乒乒乓乓的，從街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小蝶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根雞毛撣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還在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小……小姐，沒事的。老爺說了讓您在屋裡待著，哪兒都別去，不會有事的。”
傅雲央沒有說話，只是把書合上，書籤夾好，放在枕邊。
蘅蕪閣的門是在戌時被撞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兵士湧進來，帶頭的是一箇中年將領，面白無鬚眉眼間一股陰鷙。
他站在院中央，目光掃過這間不大的院子，落在廊下站著的傅雲央身上，“傅小姐，二殿下有請。”
傅雲央站在廊下，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薄氅，烏髮鬆鬆地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小蝶擋在她前面，手裡攥著那根雞毛撣子，渾身都在發抖，一步都沒有退。
“你們……你們什麼人？這是太傅府！你們敢……”
“太傅府？”那將領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傅小姐，二殿下說了，只要傅大人肯寫一道摺子，承認太子殿下矯詔，擁立二殿下登基，傅家上下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傅雲央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我爹不會寫的。”
”……命的人口百幾下上家傅，悟不迷執是要爹你。歸所命天是才下殿二，去已勢大下殿子太。傑俊為者務時識，姐小傅“，收了收容笑的領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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