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戰事,是從入冬後開始反轉的。
起初的接連失利讓朝堂上主和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可沈定疆沒有退。
他在邊關守了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人的打法,第一場勝仗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晚,也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艱難。
那是入冬後的第十七天,沈定疆親率三千騎兵,趁北狄主力南下劫掠之際,繞道百里夜襲了他們的後方糧草大營。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把半邊天都映紅了,北狄人囤積了三個月的糧草化為灰燼。
訊息傳回京城的時候,茶樓裡炸開了鍋。說書先生一拍醒木,眉飛色舞地講沈將軍如何運籌帷幄、如何神兵天降,講得唾沫橫飛。
但沒有人知道,那場夜襲之前,有人孤身在北狄斥候隊後面跟了半個月。
緊接著是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
沈定疆像是忽然換了打法,不再是以前那種硬碰硬的陣地戰,而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忽東忽西,忽南忽北,把北狄主力拖得疲於奔命。
秋鴻遠則率另一路人馬,專打北狄人的補給線,一支糧草隊都別想從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兩個人一主一副,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
訊息一封接一封地傳回京城,朝堂上的風向開始悄然轉變。那些叫囂著要奪沈定疆兵權的人安靜了下來,那些說沈定疆擁兵自重的人悄悄把話嚥了回去。
只有二皇子的人在早朝上依舊不依不饒,但應者寥寥,漸漸地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了。
傅明遠把每一封戰報都仔仔細細地看過,摺好塞進袖中。
沒有一封提到沈驚鴻。
方子衡是在一個下雪的午後收到訊息的。
來送信的是周家一個老僕,頭髮花白,衣裳上全是雪粒子,站在方府門口喘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喘勻,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信封上沒寫字,封口處壓著一團火漆,火漆上蓋著周家的私印。
方子衡接過信的時候,手指已經有些不聽使喚了,他拆開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信不長,只有寥寥數行,字跡潦草倉促,顯然是匆忙寫就。
他反反覆覆地看了很多遍,把信紙舉到燈下又看了一遍,湊到眼前又看了一遍。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這些字連在一起的意思,他不敢認。
趙錚趕到方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推門進書房,看見方子衡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架,膝蓋蜷著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雙手緊緊攥著一張紙,紙被揉得皺巴巴的,卻死死地握著,趙錚站在門口整個人僵住了。
他認識方子衡十幾年,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方子衡永遠是那個笑嘻嘻的、沒正形的、嘴裡沒一句正經話的人,就算被秋靈犀打得鼻青臉腫,也能坐在醫館裡跟人家大夫開玩笑。
“子衡。”趙錚蹲下來,手搭在他肩上,聲音有些發抖,“子衡,你說話。”
方子衡沒有抬頭,肩膀還在抖,抖得越來越厲害,然後趙錚聽見了聲音,
不是哭,是嚎。沒有掩飾,沒有剋制,從內心最深處撕心裂肺的嚎叫。趙錚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從方子衡那一聲嚎裡,他什麼都知道了,沒有問也問不出口。
方子衡不知道哭了多久,聲音終於啞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還是一抽一抽地抖著,攥著那張紙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上地在飄,來下落裡手他從紙
。來起拽上地從他把,膀肩的衡子方過攬手後然,中袖己自進塞,裡封信回放,好摺紙把地慢慢,久很了看開展,紙張那起撿錚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