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可說到四百億的時候,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阿里亞娜聽得入神,呼吸不自覺地收緊。
四百億美金,放在當年是足以撼動全球的恐怖資本力量。
她從小就被告知,華爾街的資本機器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它前進。
索羅斯當年橫掃東南亞的戰績,哪怕在她這代人的記憶裡,都是教科書級別的金融征服史。
可她隱隱感覺到,故事到這裡才剛剛開始。
“然後呢?出了什麼意外?”她下意識追問,聲音比預期的急促了幾分。
索羅斯的嘴角扯了一下,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
他把威士忌杯舉到唇邊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下去,可臉上那層苦笑像刻進去的一樣,卸不掉。
“我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我們完全無法戰勝的人。蘇奕天。
這個人你或許不認識,但他的女兒叫蘇可樂。”
三個字落下來的瞬間,阿里亞娜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索羅斯說那個名字時的語氣,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任何華爾街大佬口中聽到過的東西。
那是刻進骨頭裡的忌憚,是打了半輩子仗,輸過一仗就再也爬不起來的絕望。
“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噩夢。”索羅斯的聲音沙啞了幾分,“我們浩浩蕩蕩的狙擊計劃,在他面前形同笑話。
所有的戰術,所有的資本彈藥,所有的盟友和掩護,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全部碎成了粉末。
短短數日,我那四百億資本被套死在港島市場裡,進退不得。
進,是他早就算好的陷阱。
退,是萬丈深淵。
我做了三十多年的金融,那是我第一次嚐到什麼叫真正的手足無措。
你看著錢在蒸發,你知道對手在哪兒,可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索羅斯的眼眶微微泛紅,那不是眼淚,是一個老獵人在回憶自己唯一一次失手時的生理反應。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說了下去:“華爾街無數資本巨頭全線崩盤,那些曾經跟著我衝鋒陷陣的基金公司,槓桿玩家,對沖大鱷,一夜之間爆倉的爆倉,跳樓的跳樓。
整條華爾街的西線資本鏈,差一點就斷了。”
阿里亞娜的瞳孔驟縮。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十指,指甲幾乎掐進皮膚裡。
那些她從小耳濡目染的華爾街無敵西方資本所向披靡的信仰,在這一刻像被一把大錘砸出了裂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發乾,只蹦出一句艱難的問話。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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