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他手抬著箱子,臉不紅氣不喘,似乎感覺不到累一樣。
來到拴馬的地,直接單手翻身上馬,腰桿挺得筆直,一手託著箱子,一手拉著韁繩。
殿內剛安靜片刻,廊下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蘇婉兒領著兩名侍女快步走了進來,是特意從後院趕過來的,她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擔憂,進殿第一眼便落在李承乾身上。
快步上前,纖纖細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溫軟得像化開的春水:
“殿下可算回來了,方才薛將軍說陛下召您去甘露殿,臣妾這心一直懸著,陛下......沒有生氣吧?”
她指尖微涼,帶著點從外面來的寒氣,不過李承乾卻能感覺到溫熱。
蘇婉兒臉上掛著擔憂,看向太子,這大半日,她在寢殿裡坐立難安,每隔一刻鐘便讓侍女去宮門處張望一回。
蓮子羹在火上溫了三四回,就怕太子回來喝不上熱的,她知道太子性子執拗,決定的事勸不住,所以這才擔心。
李承乾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惶急,心頭一暖,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用掌心的溫度焐著她冰涼的指尖,溫聲安撫:
“放寬心,我沒事,陛下非但沒生氣,還同我聊了活字印書與律法刊印的事,頗為讚許。”
他沒提平康坊的插曲,這沒什麼好說的,他又沒做什麼。
蘇婉兒果然長長鬆了口氣,眉眼舒展開來,露出溫柔的笑容,她側身引著李承乾往後殿暖閣走,一邊走一邊細細唸叨:
“臣妾已讓人備了熱湯與幾樣點心,有殿下愛吃的桂花糕和蓮子羹,一直溫在火上。殿下一路風寒,先墊墊肚子,稍後沐浴的湯水也快備好了,驅驅寒氣,冬日裡最易染風寒,可大意不得。”
她說話溫聲細語,事事都想得周全妥帖,把東宮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
所以李承乾才能夠安心做事。
暖閣裡炭火熊熊,鎏金銅爐燻著淡淡的梅香,驅散了滿身寒意。
小几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一碗蓮子羹冒著嫋嫋白汽,甜香四溢。
李承乾坐下用膳,蘇婉兒便坐在一旁,託著腮靜靜聽他講宮外的見聞。
講三間打通的開闊書肆,講碼得整整齊齊的嶄新書卷,講工坊裡熱火朝天的工匠,講三日後開市八折的熱鬧籌劃。
她聽得認真,偶爾輕輕點頭,然後遞上一盞溫茶。
她不懂朝堂權謀,也不懂商賈經營,但她可以做一個知心的聆聽者,只要是太子做的事,她便支援。
用過點心,不多時,內室的沐浴湯水便備好了。
雕花的沉香木浴桶裡盛著溫熱的泉水,水面撒著幾片冬日窖藏的乾梅,香氣清淺不膩。
氤氳的水汽漫上來,模糊了帳幔上繡著的纏枝蓮紋,一室暖霧朦朧。
蘇婉兒立在浴桶邊,纖細的手指替他寬衣解帶,指尖偶爾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便會微微泛紅,眼睫輕輕顫動,帶著幾分女兒家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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