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承乾進來,他招了招手,聲音沙啞得厲害:“高明,過來。”
李承乾走過去,躬身行禮:“父皇。”
李世民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皮膚鬆弛,帶著老人的粗糙,掌心都是薄繭。
“高明,還是你好。”他看著太子,眼神里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與欣慰,還有幾分後怕,
“父皇之前錯了,不該縱著青雀,不該養虎為患。讓你受委屈了。”
“父皇言重了。”李承乾道。
“不.....你不懂。”李世民搖搖頭,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說起從前,
“朕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你皇祖父偏心,偏向大哥,覺得自己打江山,功高蓋世,憑什麼太子是大哥。”
“如今輪到自己,才知道....這碗水,怎麼都端不平。”
“青雀小時候,圓滾滾的,三歲就敢偷騎御馬,摔下來牙都磕出血了,還咧嘴笑,說‘父皇我不疼’,那時候朕就想,這孩子像朕。”
“稚奴更小,總把蜜糕藏在袖子裡,捂化了都捨不得吃,就為了跑過來給朕一塊。小手黏糊糊的,蹭得朕龍袍上都是糖。”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李承乾安靜聽著,沒插話,輪到自己了,還是後悔了。
到最後,李世民緊緊握著他的手,鄭重道:“往後,大唐江山,就靠你了,別學朕。”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接下來幾日,李世民餘怒未消,一心要將五姓七望一網打盡,連旁支遠親都要牽連,說“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朝中大臣紛紛勸諫,輪著番地上。
房玄齡躬身道:“陛下,五姓七望綿延數百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州縣,真要盡數誅滅,恐天下震動,州縣動盪,得不償失啊。”
魏徵也道:“陛下,謀逆的只是幾家主脈,旁支多不知情,也無實權,殺之不祥,
不如只誅首惡,餘者貶謫流放,廢其學籍,不許入朝為官,敲山震虎。”
勸的人多了,李世民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也知道,真殺乾淨了,朝堂就空了,天下也亂了。
最終下旨:五姓之中,崔,王兩家首惡,主脈滿門抄斬;其餘盧,李兩家,首惡處死,旁支貶為庶民,剝奪士籍,世代不得入京為官。
家產田產,盡數抄沒入宮,一場血雨腥風,總算收了些勢頭。
東宮書房裡,李承乾聽完事業上的稟報,指尖叩著桌沿,淡淡一笑。
急什麼,族譜在手,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慢慢來,一個個收拾,才有意思。
這日,長安城朱雀門外,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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