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嫁帶過來的,我們贊普特意讓我帶的,說給殿下嚐嚐。”
酒液呈琥珀色,帶著淡淡的麥香。
李承乾端起來嚐了一口,入口醇烈,帶著點糧食的甜,順著喉嚨燒下去,暖意散開。
“不錯,醇烈。”他點點頭。
墀蘭笑了,淺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吐蕃的酒,都烈,不像大唐的酒,軟乎乎的,像水一樣。”
她說得直白,帶著點高原人的坦蕩,沒什麼彎彎繞繞。
李承乾也笑了笑:“各有各的味道。”
他看著她,語氣平緩:“往後在東宮,安心住著便是,有什麼不習慣的,想吃什麼呀想要什麼,只管跟太子妃說,或者直接跟孤說。不用拘著。”
墀蘭點點頭,指尖摩挲著碗沿,認真道:“我知道,我們贊普說了,讓我好好伺候太子,好好跟大唐相處。我不會給殿下添麻煩的。”
她抬眼看向太子,燭火映在她淺褐色的眼眸裡,像碎了的星光:
“我知道,太子殿下是很厲害的人。我們贊普都誇殿下,說大唐太子年輕有為。”
李承乾看著她坦蕩的眼神,淡淡一笑:“贊普過獎了,往後日子長著呢,慢慢就習慣了。”
紅燭“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映得兩人的影子,疊在了牆上。
窗外的春風捲著桃花瓣,飄進窗欞,落在紅地毯上,軟乎乎的,像一場溫柔的開端。
大唐與吐蕃的盟約,算是成績了,東宮也有了新格局。
而遠在河西走廊的侯君集大軍,正踏著春日的塵土,往長安而來。
六月初,長安的槐花開得正盛,滿街甜香裹著暑氣,飄得滿城都是。
明德門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侯君集率領的西征大軍,終於班師回朝了。
百姓們擠在官道兩邊,踮著腳伸著脖子看,手裡的果子、香囊往隊伍裡扔。
當先一人,一身亮銀鎧甲,披風邊角磨得發白,染著征塵與血漬,頜下的絡腮鬍硬得像鋼針,正是交河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腰上挎著橫刀,刀鞘上的寶石在太陽下亮得晃眼。
他對著兩邊的百姓微微頷首,嘴角壓都壓不住笑意,引來陣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侯大將軍!”
“大唐威武!”
呼聲震得路邊的槐樹都簌簌落花瓣。
侯君集心裡痛快極了。
滅高昌,設都護,復通絲綢之路,這等戰功,足以名垂青史。
他彷彿已經看見太極殿上,陛下親自下階扶他,賜爵封公,滿朝文武躬身道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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