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侯君集愣了一下,皺起眉頭,臉上的嘲諷更重,“太子讓你來做什麼?來看我怎麼狼狽的?還是來給我宣旨,要砍我腦袋?”
“侯將軍,你糊塗啊。”魏徵看著他,語氣沉重,“你以為,你這點事,不夠殺頭的?”
侯君集梗著脖子:“老子有功,陛下不會殺我,我跟陛下幾十年,從晉陽就跟著,救過陛下多少次,陛下不會殺我!”
“陛下是不會。”魏徵點點頭,嘆了口氣,
“陛下說過,他不想當漢高祖,不想殺功臣,可你們也別逼陛下,你在高昌的所作所為,私藏宮物,縱兵擄掠,擅配降民,哪一件不是死罪?
真要較真,三罪並罰,砍你三次都夠,還能連累全家。”
“要不是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替你說話,說‘侯君集是難得的將才,殺了可惜,功過分明,賞罰分開’,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兒?早推出午門了!”
侯君集愣住了,張了張嘴,臉上的倔強僵住了:“太子.....替我說話?”
他本以為,太子巴不得他倒黴,畢竟之前他跟太子有些衝突,主要還是薛仁貴的原因,輸給薛仁貴讓他有些不滿,所以跟太子走的並不近。
“不然你以為呢。”魏徵嘆了口氣,“你的爵位,食邑,絹帛良田,陛下都下旨了,一分不少,都已經送到你侯府了。
你夫人孩子,都好好的,沒人為難他們,都是太子殿下替你求的情。”
侯君集腦子裡“嗡”的一聲。
賞賜都送了?
他本來以為,爵位肯定沒了,家產說不定都要抄,家人都要受牽連。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心裡亂糟糟的。
“侯將軍,老夫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魏徵看著他,語氣懇切道:
“陛下念舊情,能容你,可將來呢?太子殿下遲早要登基,他跟你們這些老臣,沒那麼多袍澤之情,沒跟你一起打過仗,沒跟你一起共過患難。
你要是一直這麼桀驁不馴,恃功自傲,哪天栽了,可沒人再替你說話。”
“太子殿下惜才,才讓老夫來勸你,你要是聰明,就老老實實認錯反省,出去以後,收斂鋒芒,好好做事,往太子這邊靠靠。
你的軍功,太子用得上;太子的胸襟,也容得下你。比你在這兒耍脾氣、鑽牛角尖,強一萬倍。”
說完,魏徵也不等他回答,撐著柺杖站起來,慢慢走了。
牢門“哐當”一聲關上,震得侯君集耳朵嗡嗡響。
侯君集坐在草蓆上,半天沒動。
牢房裡陰暗潮溼,只有小窗透進一點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後背,不知不覺沁出了一層冷汗,把囚服都打溼了。
他之前只想著陛下念舊情,不會把他怎麼樣。可魏徵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直接涼個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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