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是被壓醒的。
左胳膊被沈若妍抱著，右胳膊上枕著姜雲窈，顧清霜整個人側躺在他身後，一條腿壓著他的腰。顧南溪最規矩，蜷在床尾，裹著條薄毯，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
他明明昨晚鎖了門。
“醒都醒了，別裝睡了。”林川拍了拍姜雲窈的胳膊。她沒睜眼，反而把臉往他肩窩裡拱：“再睡十分鐘。昨晚你折騰到凌晨三點，我不信你不困。”
“那要問問你們怎麼進來的。”
顧清霜閉著眼，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房卡我多拿了一張。這間套房寫的我名字。我想進就進。”
沈若妍睡得頭髮蓬亂，一隻腳從被子裡伸出來勾住林川的腿：“別吵……今天富海沒會……再睡會兒。”
只有顧南溪爬起來，揉著眼睛坐在床尾，被子滑到腰上，白襯衫領口那三顆釦子全開了。她衝林川笑了一下，又羞又困：“我……我昨晚回自己房間睡了，早上被顧清霜拉過來的。她說不能讓你一個人醒。”
“她拉你你就來？”
“我確實也想來看你。”顧南溪耳尖發紅，低頭去摳被角。
林川嘆了口氣，從人堆裡坐起來。四個女人在床上橫七豎八，沒有一個有要走的意思。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富海集團今天沒會，但他約了人。
“都給我起來。今天有正事。”他光著上身去洗手間，回頭看她們一眼，“再賴床的，今天別跟我出門。”
“去哪兒？”四個女人異口同聲。
“富海總部。十點，沈萬山留下的最後一筆賬要清。深海證券的人過來籤擔保協議。他們提了個條件，要求現任董事長配偶或直系親屬到場，否則不籤。沈若妍，你今天需要一個‘配偶’。”
沈若妍騰地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去，只穿著一條黑色蕾絲吊帶，大半個胸脯露在外面：“什麼配偶？我什麼時候有配偶了？”
“所以讓你今天帶上我。”林川把牙刷塞進嘴裡，從鏡子裡看著她，“深海證券那邊的人聽說沈萬山倒了，想壓價。他們賭你孤家寡人，沒人撐腰。今天你帶我去，我讓他們知道沈若妍不是一個人。你敢不敢跟我演這出戲？”
沈若妍呆了兩秒，然後笑了。她跳下床，赤腳跑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他：“敢。我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男人。假的也行。反正在他們眼裡，你就是。”
顧清霜靠在床頭，冷哼了一聲：“假夫妻，真睡一間房？沈若妍，你太會佔便宜了。”姜雲窈也坐起來，挑了挑眉：“演什麼演。直接說你是她男人不就行了。深海證券的人要是不信，我上去親你一口。”
林川漱完口，把毛巾甩在肩上。他轉身看著床上四個女人，一床的活色生香。他笑了笑：“你們今天都得去。誰不去，誰就輸。”
“輸什麼？”顧南溪抱著薄毯歪頭問。
“輸的人今晚睡沙發。”林川說完進浴室把門關了。身後傳來四個女人稀稀落落的笑罵聲。
十點，富海總部三十六層，董事長會客廳。
沈若妍穿了套白色職業裝，包臀裙把腰臀曲線裹得驚人。她坐在主位上，林川坐在她斜後方，顧清霜和顧南溪坐在兩側，姜雲窈翹著腿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陣仗擺得很足。
深海證券來了五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叫錢明義，領帶歪繫著，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一進門就笑，笑容虛得不行：“沈董事長，恭喜恭喜。富海易主，我們深海這邊也替您高興。不過話說回來，擔保協議的事，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還是需要您這邊補充一些……增信材料。”
“直說。要什麼？”沈若妍沒跟他繞彎子。
錢明義推了推眼鏡：“就是……您個人的婚姻狀況證明。畢竟富海是家族企業，大股東若單身，涉及股權繼承和債務連帶責任的風險會高一些。我們需要一位……有足夠資產和信用背書的配偶，共同簽署擔保。否則這筆三十億的債權展期，我們上面不批。”
“她已婚了。”林川開口了，聲音平淡。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沒系領帶，釦子鬆了兩顆，手腕上那塊舊江詩丹頓比在場任何一塊表都安靜。
錢明義循聲看過去，臉上的笑顯得更假了：“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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