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妍的公寓在深城灣一號，頂層，三百多平，落地窗正對海。
林川按門鈴的時候她剛把頭髮紮起來，白襯衫換成了件灰色吊帶背心，薄得透光，沒穿內衣。下面穿了條白色棉質短褲，短到屁股蛋下面那道弧線都露著半截。光腳踩在地板上，腳趾甲塗了暗紅色，看見林川站在門口，歪了歪頭。
“進來。鞋脫了。我剛拖完地。”
林川脫了鞋進去。她廚房裡正燒著水，鍋裡下了兩把面，旁邊切了一碗蔥花和兩個番茄。她走回廚房，吊帶背心的後背全光著，肩胛骨兩片隨著她拿筷子的動作微微聳動，腰細得兩隻手能掐住，棉質短褲鬆垮垮地卡在胯骨上。
“你坐。面三分鐘就好。”她頭也不回地說，背對著他站在灶臺前，屁股在短褲底下繃成兩個圓鼓鼓的弧。
林川坐在餐桌邊看著她煮麵。她煮麵的樣子挺熟練，番茄切了塊下鍋炒出汁，加水燒開下面，打蛋，撒蔥花，一氣呵成。盛碗的時候她端著兩隻碗過來，彎腰放在他面前的時候吊帶背心的領口全垂下來。
“看什麼？吃麵。”她坐到他旁邊，把筷子遞給他。兩個人的肩膀挨著，她的吊帶背心袖子滑下去，露出整片白膩的肩頭。
林川低頭吃了一口面。番茄的酸甜剛好，面不軟不硬，湯頭鮮得他眉毛動了一下。
“怎麼樣？”
“比顧清霜做的好吃。”
沈若妍把筷子往碗上一拍，轉過頭來瞪他：“你拿我跟她比？”
“實話。她那天烤三明治烤糊了，還硬塞給我吃。”
沈若妍嘴角翹了一下，又馬上壓下來：“算你有品味。這面我媽教我的。她走之前唯一教我的就是煮麵。她說沈家的女人可以沒別的本事，但一定要會煮一碗麵給男人吃。這樣以後吵架了，一碗麵就能把人哄回來。”她低頭攪了攪碗裡的面，聲音低下去，“我媽當年就是用這碗麵把我爸哄回來的。後來沒用了。他連面都不吃了。”
林川沒接話，又吃了一口。沈若妍把腿踩在椅子橫檔上，光著腳，腳趾頭蜷起來又鬆開，像是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抬頭看他，眼睛裡有種很認真的光，跟平時那個跋扈沈公主完全不一樣。
“林川。你今晚既然來我家，就得聽我把話說完。我說到做到，今天不威脅你。就當你幫我一個忙，我把能給你的全給你。你聽不聽？”
“聽。”
沈若妍把碗推到一邊，側過身面對他。吊帶背心的領口因為她的姿勢又往下滑了半寸，大半個胸脯露著，她自己沒管，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我爸拿我名下百分之十四的富海股份去做對賭，對方是京城的一家公司，叫富海投資——名字差不多但老闆不是他。他對賭失敗了，那百分之十四的股份現在被凍結在富海投資手裡。他不敢讓我知道，但我一個月前收到一條簡訊，是那家公司的一個法務偷偷發我的。他怕出事，想留個底。他給我發了一份代持協議的照片，上面有我爸的簽名和手印，還有我的簽名。我根本沒簽過字。我的名字是偽造的。”
“偽造簽名的股權代持協議，法律上無效。”
“我知道無效。所以我需要原件。有了原件，我去法院申請筆跡鑑定，再加上那個法務願意作證，我就能把那百分之十四追回來。”沈若妍從餐桌下面抽出一份檔案遞給他，裡面是那份代持協議的照片列印版，還有一條簡訊截圖。她盯著他的眼睛，“但原件在我爸書房保險櫃裡。保險櫃密碼我知道，是我媽的祭日。我能開啟保險櫃，但我進不了書房——我爸在書房門口裝了人臉識別和指紋鎖，只有他一個人能進。我需要你幫我繞過那套系統。”
“你讓我去黑你爸的書房門禁？”
“你不是混過江北的暗面嗎？陸昊天那種人叫你林爺，你應該認識會這種手藝的人。或者你自己就會。”沈若妍往前傾了傾身子，大腿貼住了他的腿。她伸手按在他小臂上，手指頭攥緊了他的袖子，“我不管你是找駭客還是自己上，三天之內必須拿到。因為那家富海投資的人下週就要來深城找沈萬山談解凍的事。一旦解凍，那百分之十四就真不是我的了。”
林川沉默了兩秒，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書房什麼時候沒人？”
“每週三晚上九點，沈萬山固定去跟幾個老闆打牌。書房門口有保鏢，但那天晚上我只用給他一個電話，說是別墅裡闖了人，他肯定會把保鏢支走。你就在那個時候進去。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夠開保險櫃拿檔案再出來？”
“夠。但必須卡準時間。保鏢離開書房門口之後你才能進。走廊有監控，我會提前讓人把監控切成回放。你出來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把監控切回來。天衣無縫。”沈若妍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極快，顯然已經計劃了無數遍。她盯著他的眼睛，胸口因為激動而起伏得厲害，那兩團白肉在薄薄的吊帶背心底下晃著。
“你就這麼信我？我要是反過來把你賣了，拿著這份計劃去找沈萬山換錢呢？”
“你不會。”沈若妍湊近他，鼻尖離他不到一拳的距離，撥出的熱氣噴在他臉上。她的眼神又野又亮，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小豹子，反而豁出去了，“從你昨晚在晚宴上把陳浩懟死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會。你跟我是一類人。我們這種人，別人踩我一腳，我必還他一刀。沈萬山欠我的，我要親手拿回來。你幫我，我陪你。但別他媽的可憐我。我不需要可憐。我需要一個敢跟我一起闖的人。你敢不敢？”
林川看著她，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她的下巴尖尖的，捏在手裡像塊暖玉。他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擦掉了她說話時濺出來的一點麵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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