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
沈若妍的公寓，客廳地毯上丟著一件黑色緊身裙，一隻耳環，還有一條被扯壞拉鍊的包臀裙。臥室門半掩著，兩條腿從被子下伸出來，光著的，腳趾頭蜷在一起。
門鈴響了。
連響五下，一下比一下重。最後一下響完，門外的人直接開始砸門了。
“林川！你在裡面對吧！沈若妍！開門！”
顧清霜的聲音，隔著門板都透著冰。
沈若妍翻了個身坐起來，抓了件他的黑T恤套上。T恤下襬蓋到大腿根，兩團肉從領口裡滑出來半截。她光腳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回頭衝臥室壓低聲音喊了句：“你前老闆來了。穿衣服。”
林川從臥室走出來，赤著上身，胸前的龍形玉墜晃在鎖骨下。他看了一眼沈若妍，又看了一眼門，然後從她手裡接過一條浴巾圍在腰上。沈若妍衝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把門打開了。
顧清霜站在門口。
她穿了件白色蕾絲襯衫，領口嚴嚴實實繫到最上面一顆，胸口遮得一點肉都沒露。下面配了條黑色闊腿褲，腳上是一雙平底鞋。她手裡拎著個紙袋，袋子上面印著顧氏傳媒的LOGO。整張臉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但眼圈微微發紅，像是沒怎麼睡。
她先掃了一眼開門的沈若妍——黑T恤、光腿、膝蓋上有一塊明顯的紅印——然後目光越過她，落在林川身上。圍巾，光腳，脖子上掛玉墜，胸口上好幾個口紅印。顧清霜嘴角抽了一下，把那個紙袋往沈若妍懷裡一塞。
“給你的。公關部新出的定製面膜。恭喜你上頭條了——‘沈公主深夜帶神秘男回家’，今天早上七點，閱讀量已經七百萬。我把稿子壓下來了，順手查了發稿源，是你爸的人。沈萬山要搞你。”
沈若妍低頭看了看紙袋裡的面膜，又抬頭看著顧清霜，眼睛眯了一下：“你專程跑來，是送面膜還是來看他光著身子的樣子？”
“都有。我三天沒他訊息了。”顧清霜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一段通話錄音，音量調大放了出來。是一個匿名電話：“顧總，我是沈家的人。給你透個訊息。沈若妍身邊那個男人，是沈萬山要的人。你最好離他遠點，不然深城這盤棋，顧家會第一個出局。”
林川和沈若妍同時沉默了。
顧清霜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沈若妍：“我不是來找茬的。你爸要動他。現在整個沈家都知道他住你這裡。我壓得住媒體，但壓不住你爸。你要真想保護他，就別讓他這麼明目張膽住在你這裡。要麼搬去我那邊，要麼你倆一起去外地躲幾天。”
沈若妍手裡的紙袋被她攥得變了形。她抬頭看著顧清霜，語氣不再帶刺：“你能查到發稿源是我爸，那你能不能查到我爸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查不到。但我知道他下週有一場跟京城富海投資的談判。你們昨晚偷出來的東西，如果跟那場談判有關，沈萬山一定會在談判前動手把東西搶回去。”顧清霜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腿交疊，眼睛盯著林川，“你昨晚從沈萬山保險櫃裡拿了什麼？除了代持協議和賬本，還拿了什麼？”
“一枚玉墜。”林川從脖子上摘下玉墜遞給她，“我三歲戴過的。我媽留給我的。我在他保險櫃最底層找到的。”
顧清霜接過玉墜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她的手指很穩，但眼神在某一瞬間變了，像看到了什麼極重要的東西。她把玉墜放回林川掌心，說了一句讓兩個人都沒想到的話：“玉墜內側刻著一個名字。你看見了沒有？沈懷遠。你三歲戴的玉墜，內側刻的是沈懷遠的名字。沈萬山原來的名字。”
臥室門後面，沈若妍剛剛換好衣服走出來，穿著一條黑色吊帶短裙，領口開得比顧清霜那件白襯衫低十倍。她走到林川身邊站定，看著顧清霜，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最後只化成一句話：“你是說，這塊玉墜不是林川的，是沈萬山的？”
“不一定。也可能原本是林川的，被沈萬山拿走在內側刻了自己的名字。”顧清霜看著林川，“你媽留給你的東西，內側刻著你仇人的名字。你媽想告訴你什麼？”
林川把玉墜重新掛回脖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壓著分量：“我媽想告訴我，這塊玉墜是沈萬山的。不——是沈懷遠的。他當年來過我家，抱過我，把隨身的玉墜摘下來塞在我手裡。他想留個信物。後來我媽把玉墜收了，想等以後告訴我：沈懷遠跟林家不是普通關係。他是我外公的堂兄弟，是祝壽的時候會抱我、親我、把貼身玉墜塞給我的那種關係。”
沈若妍倒吸了一口氣：“那你還……”
“還幫你偷你爸的東西？”林川看著她，眼神很清，“他是他，你是你。他欠林家的，我會討。你欠我的，你慢慢還。不衝突。”
顧清霜站起來走到兩人中間。她先看了看沈若妍，又看向林川，最後從沙發上拎起那袋面膜，塞進沈若妍手裡：“拿著。你用不用我不管，反正我送來了。”又轉頭對林川說，“搬去我家住。你住我那裡，沈萬山至少不敢直接動你。等談判那天，我以顧氏傳媒女總裁的身份列席，沈若妍作為你合夥人進場。你以富海集團外部審計顧問的身份到場。沈萬山看見我們三個一起出現，臉色一定很精彩。怎麼樣？”
沈若妍和顧清霜同時轉頭看林川。
林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說了句：“那今天下午先演練一遍。沈若妍，你教你爸的對手戲。顧清霜，你負責查清楚那個發稿源具體是誰，我要跟那個人聊聊。玉墜的事，暫時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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