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海集團深城總部，三十五層會議室。
長桌主位空著。沈萬山還沒到。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十幾號人，有深城金融圈的老總，有富海集團的幾個核心高管，還有兩個來自京城富海投資的代表，一男一女，表情都很冷。
林川坐在長桌左側第三個位置，右邊是顧清霜，左邊空著一個位子。他穿了那套深灰西裝，白襯衫領口微敞，暗紅領帶系得工工整整，手腕上舊江詩丹頓在會議室的冷光燈下泛著暗光。
手機震了一下。沈若妍發來訊息：“我到了。在電梯裡。我今天穿了套黑色西裝裙，開叉到腰。你看見我的時候別笑。順便說一句，我昨晚沒睡好。你睡好了嗎？我猜你也沒。顧清霜那個沙發那麼窄。”
林川沒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顧清霜偏頭看他一眼，嘴唇不動地說：“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你今天這身很好看。”
顧清霜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高定西裝，內搭裸色深V打底衫，兩團白肉在灰色面料下若隱若現，下面配了條開叉半裙，腳踩尖頭細高跟。她翹起二郎腿，用膝蓋碰了一下林川的腿：“我昨晚在你客房放了套新睡衣，你看到了沒有？”
“看到了。吊帶的。沒穿。”
顧清霜嘴角一彎：“那今晚試試。你自己睡，我睡主臥，半夜別摸錯門。”她說完抿了口咖啡，眼睛看著門口。
會議室門被推開。沈若妍快步走進來，旁邊跟著她的助理。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裝裙，深V領口從鎖骨直開到心口，兩團白肉被蕾絲邊託著，擠出一道能殺人的溝。裙襬開叉到大腿中段，每走一步都露出一截白得反光的大腿。她走到林川左邊坐下，把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先朝顧清霜點了點頭，然後衝林川低聲說：“我爸在樓下了。帶了三個律師。今天這場戲，我負責開頭。你看著我。別讓我怯場。”
“你不會怯。”
“我怯不怯你說了算。”沈若妍在桌下伸手，飛快地抓了一下他的手心，又縮回去，坐直了身子。
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沈萬山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套黑西裝，頭髮梳得比以前更整齊，臉上的笑堆得恰到好處，身後跟著三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和一個保鏢隊長。他坐進主位，先跟京城來的兩個代表點頭致意，然後目光在會議桌兩邊掃了一圈，落在林川身上的時候停了半秒。那半秒裡，他臉上的笑沒變，但眼神溫度降了十度。
“諸位，今天這場會議是為了解決富海集團與富海投資之間的股權凍結糾紛。若妍，你坐這裡幹什麼？這是董事會。”
“我代表我名下百分之十四的股份來的。富海集團凍結了這部分股份，我有權到場。”沈若妍站起來，把面前的協議推到會議桌正中間，“王律師、劉律師、趙律師，三位都在。我爸的律師團隊來得挺齊。正好，我手上有份東西請大家看看。”
沈萬山臉色微變。
沈若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面裝著那份代持協議。她把它放在投影儀上，檔案內容被投到會議室盡頭的大螢幕上。滿場的人抬頭看。螢幕上最顯眼的是最後面那個簽名——“沈若妍”。字跡工整，但跟沈若妍本人寫在桌角便籤上的字跡明顯不同。
“這份代持協議上‘沈若妍’的簽名，不是我寫的。我本人從來沒見過這份協議，更沒簽過任何字。我有三個月的筆跡鑑定報告做證據，另外還有一個當時經手這件檔案的人願意出庭作證。百分之十四的股權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合法遺產，任何人未經我本人授權不得代持、轉讓或抵押。包括我父親。”
沈萬山坐著一動不動，臉上的笑沒了，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沈若妍繼續往下說：“更早之前，富海集團透過富海投資進行的一系列對賭交易，所有資金流水和賬目往來都記錄在一份內部暗賬裡。我手上恰好也拿到了這份賬本。”她舉起另一個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打印出來的資金流向圖，“這張圖上的錢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中間經過幾層殼、最終進了誰的賬戶，我相信在座幾位金融界的老總一看就懂。我就不公開投屏了。”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幾個深城金融圈的老總互相交換眼神，有人已經在低頭記筆記。富海投資來的兩個代表臉色刷地白了，女代表用極低的聲音跟男代表說了句“被賣了”，男代表沒吭聲。
沈萬山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若妍，把東西收起來。今天是董事會，不是你的表演場。”他轉頭衝那三個律師使了個眼色，“王律師，把她的東西請出去。”
“沈總。”林川開口了。他站都沒站，就坐在那裡，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聲音不大，但整間會議室的人全聽見了，“代持協議和暗賬本都是沈小姐合法取得。您若強行清場，在座各位金融界同仁會怎麼看？富海投資的人還坐在這裡。您覺得這件事還能壓住嗎？”
沈萬山盯著他，額角有根青筋跳了一下。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林川，你一個外人，今天以什麼身份坐在我沈家的談判桌上？”
“沈若妍小姐的私人顧問。另外，顧氏傳媒顧總與我聯合受聘為本次談判的外部觀察員。”林川把一份檔案推到桌面上。顧清霜在旁邊點了下頭，從包裡取出兩張顧問聘書放上去。
沈萬山的目光在顧清霜和沈若妍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臉上慢慢浮出一種看清了局面的冷意。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三個律師壓住了，重新靠回椅背。
“好。很好。若妍，你長大了。”他轉頭看著沈若妍，臉上居然又擠出了一絲笑，但那笑比刀還冷，“你要這些股權，可以。爸把該還給你的全還你。但賬本你得交回來。那份東西流出去，你爸就完了。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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