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海大廈，36層。
林川從電梯裡出來。整層樓黑洞洞的，只有應急燈亮著綠光。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玻璃門，上面貼著“檔案室”三個字。門沒鎖，開了一條縫。
他走進去。檔案室裡有個人。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正蹲在一排鐵皮檔案櫃前面翻東西。她穿一條黑色蕾絲緊身短裙，薄得透光，兩條腿裹在黑絲裡，腳踩一雙細高跟，鞋跟有十二釐米。頭髮是大波浪，酒紅色，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臉很小，皮膚白得發光。嘴唇塗了亮紅色，像剛咬過一口的櫻桃。眼睛是狐狸眼，眼尾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她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看見林川也不慌，反而笑了。
“你就是林川？比照片上壯一點。”
“你是誰？”
“姜雲窈。沈萬山的前妻。”她站起來，把檔案袋往自己內衣裡一塞，黑色蕾絲胸衣鼓囊囊的，那檔案袋就貼在左胸口邊上，露出半截紙角。“你媽的東西，我先拿了。”
林川走過去。她沒退。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他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很甜，像打翻了一整瓶椰子香草。
“你怎麼知道密碼？”
“你三歲生日。你媽跟我說的。”姜雲窈歪著頭，狐狸眼眯起來，“二十年前，你媽在我家躲過三天。她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就來這裡拿這份東西。我等了二十年，一直沒等到她回來。所以我自己來了。”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憑你脖子上那塊玉。你三歲那年我抱過你。你當時尿了我一裙子。”她伸手摸了一下他胸前的龍形玉墜，手指冰涼，指甲塗了跟嘴唇一樣的亮紅色。她沒把手收回去，就停在他鎖骨旁邊，指尖順著黑繩往下滑。
林川握住她手腕：“東西給我。我不跟陌生人客氣。”
“我不給呢？你打我？”姜雲窈往前擠了半步，胸脯幾乎貼上他胸口。那個檔案袋就夾在她左乳和胸衣之間，紙面被她的體溫浸得微微發皺。“你媽留給你的東西，我替你保管了二十年。你現在來搶，是不是有點白眼狼？”
“你管二十年叫保管？你剛才是在找，不是拿。說明你也是第一次來。”
姜雲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很輕，帶著點沙啞，像貓在喉嚨裡打呼嚕。“行，你跟你媽一樣聰明。我確實剛找到。但我不會輕易給你。除非——你今晚跟我走。”
“去哪？”
“去我家。我給你看這份檔案，你給你媽磕個頭。東西你拿走，但我要你今晚陪我。”她仰頭看著他，狐狸眼裡全是明晃晃的勾引，“你敢不敢？”
林川鬆開她手腕，低頭湊到她耳邊，嘴唇貼著她耳垂：“你穿成這樣來翻檔案室，不就是為了等我嗎？我要是不來呢？”
“那我把東西帶走，你永遠別想知道你媽留了什麼。”姜雲窈把檔案袋從胸衣裡抽出來，捏在手裡晃了晃。牛皮紙面上沾著她的體溫，還有一道淺淺的口紅印。“怎麼樣？去不去？”
“去。但我開車。”
“行。我坐你副駕。我穿這條裙子坐跑車副駕，風一吹整條腿都得露。你開車可別分心。”她把檔案袋重新塞回胸口，轉身往門口走。黑絲裹著的兩條腿走路時大腿根若隱若現，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脆響。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媽臨走前，在我家給我留了樣東西。她說讓我嫁給你。”她嘴角翹起來，狐狸眼亮得驚人。“我當時二十二，你才三歲。我跟我媽說，這小屁孩長大了要是不帥，我可不嫁。你媽說，我兒子長大了，整個中國的女人都得排隊。現在看，她沒騙我。”
林川沒接話，抬腳跟上。兩個人進了電梯，門關上。姜雲窈靠在電梯壁上，兩條長腿交叉站著，黑絲在燈光下反著光。她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林川的臉。
“你緊張什麼？怕我吃了你？”
“我在想，沈萬山的前妻，為什麼會幫我媽藏東西。”
“因為我恨沈萬山。他毀了我。你媽救過我。就這麼簡單。”姜雲窈說這話時臉上的笑收了半寸，但很快又掛上了，“不過今晚我只談私事。你那張臉，我看了二十年照片。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你比照片上肩膀寬。我喜歡。走吧，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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