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
林川醒了。
姜雲窈沒在床上，陽臺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他赤腳走過去，看見她只穿了件他的白襯衫，下襬蓋過大腿根，兩條腿光著，腳趾頭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她靠在欄杆上抽菸，酒紅色捲髮被海風吹得亂飛。
“醒了？”她沒回頭，吐了口煙，“我做了煎蛋。微波爐裡熱著。去洗漱，吃完帶你去找人。”
“那個財務總監？”
“陳遠洲。沈萬山用了他十五年。放火那天晚上，他在場。”姜雲窈把煙在欄杆上按滅，轉過身面對他。白襯衫前襟大敞著，兩團白肉從領口晃出來。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把他嘴角一道幹了的唇印擦掉。
“你昨晚睡覺叫了你媽。叫了三次。”她說。
“夢到她了。”
“好事。你媽在天上知道你回來翻她的案子，肯定高興。”她從他旁邊擠過去，屁股擦過他的胯骨，進了臥室翻出一條黑裙子。當著林川的面脫了襯衫換裙子，後背光裸裸的，腰窩兩個坑一跳一跳的。
“這條好看還是昨晚那條？”
“都好。”
“嘴甜。說，哪條更好看？”
“昨晚那條撕了。這條沒撕，所以這條好看。”
姜雲窈笑出聲來，把裙子拉鍊從側腰拉上，正了正胸口的布料。她走到他跟前，踮腳在他嘴上親了一口，手從後頸順著脊樑往下滑：“走了。陳遠洲住蛇口那邊。我約了九點。別讓他等。”
白色賓利在蛇口老街拐了三個彎，停在一棟舊公寓樓下。這地方和姜雲窈的頂層豪宅完全兩個世界，牆皮剝落，電線杆上貼滿通下水道的廣告。她領著林川上四樓，高跟鞋踩在水泥樓梯上噠噠響。左手邊那扇鐵門虛掩著，她伸手一推，進去了。
屋裡一股黴味。陳遠洲縮在沙發上看電視，六十來歲，禿頂，穿件發黃的汗衫，腳上趿著雙破拖鞋。看見姜雲窈進來，他臉刷地白了，遙控器從手裡掉下來。
“姜……姜總。你來了。這位是？”
“林川。沈淮安的外孫。”姜雲窈一屁股坐進對面那張藤椅，翹起腿，黑裙襬滑開露出半截大腿。她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把菸圈吐向陳遠洲那張白臉上。
“陳遠洲，當年那場火，你在場。沈萬山讓你去看著燒。你站在巷口，聽見林川他媽在屋裡喊了一聲‘孩子’。你跑了。沒救。是不是？”
陳遠洲嘴唇哆嗦得厲害，汗從禿頂上往下滴：“我……我當時嚇壞了。沈總說只是嚇唬嚇唬，沒想真燒死人。誰知道……”
“誰知道火一燒就收不住了。那女人死了。孩子被鄰居抱出來，撿了條命。”姜雲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她的黑裙領口低得不像話，胸前的風光全懟在陳遠洲眼前，但她的眼睛比刀還利。
“今天我來，不是聽你道歉。我要你手裡那份證據。沈萬山當年讓你寫的保證書。你寫沒寫？”
“寫了……在老家。我哥替我收著。”
“地址。”
陳遠洲抖著手寫了個地址。姜雲窈接過來看了一眼，摺好塞進自己胸前。她朝林川勾了勾手：“走。東西在惠州老家。現在去拿。你開車。我導航。”
兩人下了樓。剛出單元門，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從巷口衝進來，剎停在面前。車門拉開，下來五個黑衣壯漢。最後一個是沈萬山的保鏢隊長，長臉上掛著條疤。
“姜雲窈，沈總說請你回沈家坐坐。你要是不去，我們只好用點手段。”
姜雲窈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她扭頭看林川，那意思分明是：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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