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艙，十點整。
林川牽著沈若妍走進去的時候，整個船艙安靜了一瞬。
沈萬山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手裡端著紅酒，翹著腿，臉上掛著那副假到不能再假的笑。他身後站了四個保鏢，左右兩側各坐了三個深城商界的人，看著都像他找來的見證。
“若妍，跑哪兒去了？爸等你好久了。”沈萬山笑得很溫和，跟昨晚在富海大樓樓下堵人的那個陰冷男人判若兩人。
沈若妍站到林川旁邊，沒坐。她指甲掐進自己掌心，穩著氣開口：“沈萬山。我最後叫你一聲爸。今天這艘船上的所有人，包括你請來的這些人，都給我做個證。”
她點了手機螢幕。錄音開始放。
沈萬山的聲音從手機喇叭裡傳出來，清清楚楚：“代持協議你自己籤。不需要你同意。你只要在那份檔案上按個手印。反正你是我女兒，你的名字我會籤。”
滿艙的人都聽傻了。
沈萬山臉色變了，手裡紅酒一晃，灑出來兩滴。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聲音壓得極低：“若妍，你瘋了。錄音是可以剪輯的。”
“那指紋呢？”沈若妍從包裡甩出三張紙，上面蓋著紅手印，“這是你讓人按的。那天你讓保鏢抓著我手按的。你還記得嗎？我哭了一整夜，你讓陳浩在門口守著我，不讓我出門。這事陳浩昨晚親口認了。要我現在叫他進來？”
沈萬山嘴角抽了兩下，慢慢站起來。他臉上的溫和全沒了，只剩一片陰冷。
“若妍，我是你爸。你不想要那百分之十四，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帶外人來這裡撒野。”他掃了一眼林川，又看了看沈若妍，“還有你，跟個野男人在船上亂搞。你真當我不敢動他？”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聲音從門口傳來。姜雲窈走了進來，酒紅色捲髮披散著，黑色蕾絲裹身裙裹著那具讓沈萬山恨了半輩子的身體。她身後跟著陳遠洲，禿頭上全是汗，腿抖得跟篩子似的。
姜雲窈走到林川旁邊站定，伸手挎住他的胳膊，衝沈萬山笑：“沈萬山，看看這是誰。認得嗎？你的老財務總監，陳遠洲。二十年前你在臨江放火燒林家大宅，他站在巷口盯著。你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閉嘴。今天他來說真話。”
陳遠洲噗通一聲跪在地板上，哆嗦著從懷裡掏出張黃紙：“沈總，我全說了。你讓我盯著火點起來，我……我寫了保證書。這些年我一直藏著。我對不起林家的人。我對不起啊。”
沈萬山的臉徹底青了。他拔高音量，像是要把滿船艙的人全吼出去：“放你媽的屁！這是栽贓！這兩個人是沈家叛徒！保安！把他們都趕下船！”
四個保鏢動了。但只邁出一步，林川就上去了。他左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直接砸在最前面保鏢的膝蓋上。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第二拳砸在第二個人面門上，鼻樑折了，鼻血飆出來。剩下兩個被姜雲窈拔出來的一支電擊棒放倒——那是她藏在裙襬裡帶進來的。
十秒，四個保鏢全躺地上了。
姜雲窈把電擊棒往肩上一扛，衝林川笑：“看吧，你負責前面，我負責後面。我說過，誰要你命，我先要誰命。”
沈萬山後退一步，跌坐回沙發上。圍觀的人都站起來了，有人想跑，顧清霜從門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和四個持攝像機的記者。她穿著白色西裝套裙，高跟鞋踩得跟女王一樣穩。她走到沈萬山面前，從包裡拿出一張報紙清樣，拍在他面前。
“沈總，這是明天早上的頭版。你看看標題——‘富海集團實際控制人買兇縱火，偽造股權代持，前財務總監當眾指認’。你要是現在主動投案，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自首情節或可減輕量刑’。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點事。不要客氣。”
沈萬山拿著那張報紙，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他抬頭看了一圈：林川、沈若妍、姜雲窈、陳遠洲、警察、記者、深城的商人。每一張臉都像在看他怎麼死。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聽。
“林川。你厲害。你比你外公還厲害。你媽當年也這麼看著我，以為能把我拉下來。後來她死了。你以為你能活多久？”
“你想說什麼？”
“你媽死得活該。她偷了我的東西，還騙你外公。那塊玉是不是她給你戴的？你開啟看，裡面刻著我的名字。沈懷遠。我是你外公的堂弟，也是你媽的乾爹。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沈萬山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川走過去，蹲在沈萬山面前。他摘下脖子上的玉墜，放進沈萬山的手心裡。
“這個，還你。我媽給你戴回來的，我現在還你。從今天起，我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你燒了我家，逼死我媽，吞了我外公的地。這些賬，到監獄裡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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