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霜家，深城灣一號。
林川提著兩盒熱粥進門，看見她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盤著腿，面前攤了一桌子檔案。她穿了件淺灰色吊帶睡裙，肩帶極細，從肩頭滑下來一邊，整片後背露著，脊溝在燈下像一條淺淺的河。聽見腳步聲，她回頭，頭髮用一支鉛筆鬆鬆挽著。
“粥呢？”
“先給我看東西。”林川把粥放茶几上，坐在她旁邊。顧清霜從檔案裡抽出一張列印照片遞給他。照片上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窄臉，耳後有一道紋身，像條蜈蚣。
“方九齡的弟弟，方九成。在深城開了家會員制酒吧，叫‘九號公館’。明晚有個局，方九齡會去。他哥今晚沒等到宋婉芝，明天一定在酒吧碰頭，商量怎麼反撲。”顧清霜端起一碗粥，小口小口喝著，熱氣把她鼻尖蒸得微紅。
“你哪來的訊息？”
“我的人一直在跟方九齡。他今晚從金灣酒店出來，去了九號公館。方九成親自出來接的。我讓人跟進去，半小時後偷拍到他們兄弟倆在頂層包間裡吵架。方九齡說‘資料沒了，翻不了案，只能用那個’。那個是什麼，照片裡聽不清。”顧清霜放下粥碗，轉頭看林川。她肩帶又往下滑了一截，胸口半露，她也不去拉。
“明晚的局，我要去。但九號公館是方九成的地盤，陌生人進去會引起注意。”林川翻了翻照片。
“所以你要帶個合適的女伴。方九成最好色的那種。”顧清霜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靠過來，手指點在他膝蓋上，“我查過了，方九成喜歡冷麵美人。你說，我們幾個裡，誰最適合這個角色？”
“你。”
“對。我帶你去。不是因為你是他喜歡的型別，而是因為你最能裝。”林川說。
顧清霜輕輕打了他一下：“說句好聽的會死？”她往他身邊挪了挪，腿貼著他的腿。睡裙下襬滑到大腿根，兩條白腿在燈光下反著柔光。她仰頭看他，眼睛半眯，像只剛睡醒的貓：“我幫你去，但你得先告訴我，那個‘池菀’今晚親了你沒有？”
林川沒說話。顧清霜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她親了。你唇邊有她的口紅，很淡的豆沙色。”
“你眼睛真毒。”
“做傳媒的，眼不毒怎麼活。”顧清霜從他手裡拿過照片放回桌上，轉身靠近他，手搭在他胸口。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沙：“林川，方九齡要翻案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拖不得。但今晚，你哪也別去。你都到我家了，就陪我待一晚。我給你看點別的。方九成的酒吧結構圖。你要去，先摸清門路。”
她說著從沙發靠墊後面抽出幾張手繪的結構圖，鋪開。林川低頭看，顧清霜就在他旁邊，支著下巴看他。結構圖畫得很細，連衛生間和消防通道都標得清清楚楚。林川一邊看一邊問：“頂層包間在哪個位置？”
“最裡面。要過一條窄走廊，盡頭有個密碼門。我的線人進不去，只能拍到門口。”顧清霜指了指圖上一處紅點，“所以我明天得想辦法讓方九成親自帶我們進去。你說，他最好色……那我穿什麼？”
“穿最不讓他把眼睛移開的。”林川看著圖，沒抬頭。
“你捨得讓別的男人那樣看我？”
“不是讓。是讓你拿自己當誘餌，引開他。我再從後面進去。”
“你倒是會安排。”顧清霜把結構圖往他懷裡一拍，起身坐到沙發上。她斜靠著，兩條腿交疊著，淺灰睡裙軟軟地裹著她，胸口隨呼吸起伏。她看著他：“那明天晚上，誰保護你？池菀？沈若妍？姜雲窈？南溪？還是我？”
“你保護我。你帶我去。你負責讓方九成喝多，我負責進去。至於其他人，裡應外合。池菀帶人在酒吧後門接應。沈若妍在富海坐鎮，防止他們調虎離山。南溪不進酒吧，在外面等。姜雲窈……我不放心她。她容易動手。”
顧清霜笑了：“你倒把我們都安排明白了。行。我跟你去。但今晚，你不許再出去。林川，我們多久沒像現在這樣單獨坐一起了？”她轉過頭，眼裡有些疲憊，但更深處是某種安靜的渴望。
林川看著她。暖黃色落地燈把她的側臉勾得很柔。他伸手，把滑到她肩頭的睡裙帶子拉了回去。顧清霜一愣，隨即笑了：“你幫我拉肩帶，就說明你今晚會留下。”
“我留下。但我不碰你。”
“為什麼？”
“明天還要辦正事。今晚都早點睡。”林川說。
顧清霜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那你去洗澡。衣櫃裡有你的衣服。洗完睡主臥。我睡客臥。”她站起來，走到陽臺門口，把落地窗開了一條縫。海風吹進來，把她的睡裙襬掀起來一截。她回頭看了林川一眼，眼裡滿是柔光：“粥還熱。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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