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在沙發上。”林川把她放在玄關。池菀站穩,光腳踩在地板上,朝客廳走了兩步,果然看見顧清霜正端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顧總,大晚上送粥。真賢惠。”池菀說。
“比不了你。大晚上鞋都走壞了,是不是專門跑來的?”顧清霜回。
池菀笑了,一屁股坐到沙發對面,兩條腿往前一伸,腳趾頭差點碰到顧清霜的膝蓋。她把吊帶拉回去,但拉得很慢,像故意讓林川看見。顧清霜當沒看見,轉頭對林川說:“今晚睡你,我排第一。粥是我送的。”
“憑什麼你排第一?我先約的他。”池菀瞪眼。
“你先約的又怎樣?你鞋都走壞了,還指望上他床?”
“我上了他床他得抱著我。你行嗎?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半夜一推就倒。”池菀站起來,走到林川面前,伸手就解他腰上的浴巾,還沒碰到,被林川捏住了手腕。
“今晚你倆要麼回去,要麼自己找房間睡。”林川說。
“那你呢?”池菀問。
“我睡主臥。一個人。今晚太累了,沒心思想那些。”林川鬆開她,轉身上樓。走到一半他停下來,沒回頭,“樓上的房間都空著。誰想留就留。但別半夜敲我的門。”
池菀和顧清霜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各自坐回沙發上。過了好幾秒,池菀忽然說:“我不走了。我睡他隔壁。半夜敲不敲門,看我心情。”顧清霜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淡淡道:“那我睡你對面。你敲門,我開門,看他那間房誰先到。”
林川在樓上聽見了,沒回頭,嘴角勾了一下。他推開主臥的門,躺到床上。床很軟,帶著新床單的味道。窗外白蘭花的香氣飄進來,混著一點海風裡的鹹味。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顧清霜靠在他胸口時的溫度和池菀貼上來時那股溼漉漉的花香。
沒過多久,他聽見樓下傳來兩個女人壓著聲音的爭執,像是為了誰的包占了誰的沙發。然後是一陣輕輕的拖鞋聲,有人上樓,進了他隔壁。對門的門也響了一下。整棟樓漸漸安靜下來。只有海風還在窗外嗚嗚地吹。
林川翻了個身。手機又亮了。他拿起來看,三條新訊息。沈若妍:“富海內鬼我已控制。明天發名單。”姜雲窈:“我就在你隔壁小區。半夜別反鎖,我可能來找你吃宵夜。”蘇晚晴:“林川,我明天回臨江。走之前想見你。今晚就不打擾了。晚安。”
林川把手機放回床頭。他看了眼門口,門沒鎖。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得白色紗簾一下一下地揚。他想,今晚這覺怕是不好睡了。
果然,十一點剛過,他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他沒有睜眼,只聞見一股玫瑰味。池菀站在床尾,光著腳,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件白襯衫,下襬剛遮住腿根。她慢慢走到床邊,一條腿跪上去,床墊輕陷。她沒說話,只伸手把被子掀開一角,鑽了進來。她的皮膚冰涼、光滑,像一條剛剛從海里爬上來的美人魚。她貼著他的後背,手環過他的腰,嘴唇貼在他耳後。
“林川,你睡得著嗎?”
“你說呢。”
“我就知道你睡不著。”池菀把臉埋進他後頸,撥出的氣又熱又黏。她的一條腿從被子下伸過來,搭在他腿上,整個人像藤一樣慢慢纏上來。林川轉過身面對她。她的白襯衫領口大敞著,裡面什麼也沒穿。月光從窗縫漏進來,正好照見她大片裸露的鎖骨和胸口。她仰起臉,眼睛亮得燙人。
“我今晚不敲門了。我直接進來。”她說。
林川沒說話。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的臉按向自己。兩個人吻在一起,激烈、滾燙,像兩股憋了一整夜的海浪終於撞上礁石。池菀俯下身,頭髮垂下來,把他整個人都裹在暗紅色和玫瑰味裡。她的呼吸越來越重,像要把整個夜都燒起來。
就在這時,房門又被推開了。
顧清霜站在門口,穿著一條黑色吊帶睡裙,手裡端著一杯水。她看見床上的兩個人,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兩秒,她慢慢走進來,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我猜你半夜會渴。給你送杯水。看樣子,你暫時不渴。”
她轉身要走。林川從床上坐起來,從背後拉住她的手腕:“來都來了。坐會兒。”
池菀也翻下來,靠在床頭,故意把被角一掀,露出兩條光腿:“顧清霜,你半夜送水,是怕他渴,還是怕他吃我?”
顧清霜回頭看她,眼神冷而亮:“他吃你,我怕什麼。我怕你不夠好吃,他半夜餓醒了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