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臨江，江面上浮著一層碎金。
林川問祝瑤，小林臨走前說的那句“陳九要的不是星耀，是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祝瑤不答，拉著林川從星耀出來，一路走到江邊。她今天穿了條淺色短裙，風吹起來，裙襬一下一下拍在腿根上。兩條腿光著，白得發亮，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脫了高跟鞋，提在手裡，光腳踩在石板上。江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走了一段，才開口：“小林說，陳九手裡的那些東西，跟你媽有關。”
林川腳步停了一下。
祝瑤沒回頭，繼續往前走。她光著腳，腳趾頭被石板磨得泛紅。她走一步，說一句：“陳九以前跟沈萬山走得很近。你媽出事前後，他就在臨江。他說手裡有幾樣東西，是你媽當年留下的。有照片，有信，還有一條項鍊。具體是什麼，他還沒給我看。”
林川跟上去，和她並排。江風很大，祝瑤的淺色短裙被吹得貼在身上，整個身體的輪廓都被勾了出來。她忽然轉頭看他，眼圈紅了：“他說，你要是不來見我，他就把這些東西全毀了。林川，我為什麼不肯告訴你？我怕你以為我是拿你媽的事留你。你信不信我？”
“信。”林川說。
祝瑤像鬆了口氣，又像更難受了。她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整個人撲過來，抱住了林川的腰。林川的衣服被江風吹得獵獵響。祝瑤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又急又亂：“陳九要的不是星耀。是你。星耀只是他的幌子。他真正想做的，是拿你媽的遺物跟你換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祝瑤搖頭，額前的頭髮黏在臉上。她抬起頭，眼睛溼得發亮，“我讓小陳去套過。陳九嘴很嚴。他只說，你回來了，事情才好辦。林川，他像一個等你很久的人。你小心。”
林川沒說話，只把祝瑤從懷裡拉起來，拽著她走到江邊的石欄旁。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一點腥氣。林川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祝瑤肩上。祝瑤仰起臉，眼睛裡的水光還沒散。林川說：“我明天去找陳九。你什麼都不用做。”
“我跟你去。”祝瑤說。
“你去，他就知道我怕他。”林川說。
“你不怕他？”
“怕他拿我媽的東西亂來。”林川說，然後捏了捏祝瑤的後頸，像安撫一隻快要炸毛的貓，“所以得先摸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你留在星耀，穩住那幾個老股東。剩下的交給我。”
祝瑤不說話了。過了幾秒，她踮起腳，親了林川一下。很輕，像風從嘴唇上吹過去。她說：“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你回來，我什麼都給你。”
林川低頭看她。祝瑤的嘴唇紅紅的，像被自己咬過。她的淺色短裙被風掀起來一截，大腿白得發亮。林川忽然伸手，把她的裙襬按下去。祝瑤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你還在江邊跟我動手動腳？”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動手動腳了？”林川說。
“你按我裙襬。”祝瑤整個人貼過來，柔軟的胸脯壓著他的手臂，聲音輕得像從江風裡鑽出來的，“林川，你不如現在就帶我回公寓。回了家，你想按哪兒就按哪兒。我都隨你。”
林川沒接話，只拉著她的手，往停車的方向走。祝瑤光著腳，石板上涼，她走兩步就跳一下。林川看不過去，把她打橫抱起來。祝瑤摟住他的脖子，笑出了聲：“這還差不多。我今晚就掛你身上了。你不許把我放下來。”
林川抱著她，沿著江邊往車邊走。祝瑤的腿在他臂彎裡晃著，淺色短裙根本蓋不住，兩條腿亮得把江面的金都壓了下去。她忽然仰起頭，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聲音又軟又賴：“林川，我告訴你個秘密。你走了以後，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我以為你會給我發訊息。結果你一個都沒有。我就把你以前的衣服拿出來聞。聞完就哭。你說我是不是有毛病？”
林川沒說話。祝瑤又補了一句：“後來我跟蘇晚晴透過一次電話。她說，你跟你媽一樣，心裡能裝很多人。但真正記住的，只有讓你疼過的那個。林川，我想當你疼過的人。這樣你就不會忘了我了。”
林川走到車邊，把祝瑤放進副駕。他撐著車門，低頭看她。祝瑤的頭髮散在座椅上，兩條腿從短裙下伸出來，光著，連腳趾頭都泛著紅。林川伸手，幫她把臉上的頭髮撥開，說：“你早就是了。”
祝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把臉別向車窗，不想讓林川看。林川上了車，發動引擎。祝瑤忽然說：“陳九還說了句話。”
“什麼？”
“他說，你媽有個東西，一直在等他交給你。不是項鍊，不是照片。是一把鑰匙。具體開什麼的，他沒說。”祝瑤轉頭看林川，眼睛還溼著，“林川，你覺得會是什麼？”
林川沒有說話。他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臨江的夜色從車窗外湧進來，像一張又深又舊的網。林川把車開得很快。祝瑤繫好安全帶，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掌心滾燙，像在說：不管是什麼，我陪你。
車拐進隧道，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林川心裡有一個念頭慢慢清晰起來。陳九手裡那把鑰匙，也許和他外公留下的東西有關。也許，和他媽臨死前最後交給別人的東西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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