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外牆的樓道，聲控燈隨著腳步一下一下亮起，暖黃的光線照亮階梯。
祁同煒心想，是不是該給父親說下換個房子了，這房子太舊了些……
但他知道祁建國不會輕易答應。
畢竟這裡承載了他大半輩子的回憶。
而且兩父子都有一個共同點——
低調！
……
爬上樓梯，剛到家門口，一股濃郁的臘肉香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推開家門，撲面而來的是室內暖氣。
母親趙桂蘭正忙得團團轉，陽臺上面滿滿當當掛滿燻好的臘肉、香腸，紅彤彤的辣椒串懸在一旁。
客廳茶几上堆著糖果、瓜子、各樣乾貨，廚房裡傳來菜刀咚咚切菜的聲響。
她手上還沾著白白的麵粉，正在揉麵準備過年的包子，臉上帶著笑意，氣色紅潤，看起來身體格外硬朗。
“喲，同煒回來啦！”趙桂蘭連忙停下手裡的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路上順利嗎？外面是不是特別冷？餓不餓？廚房裡燉了湯，我給你盛一碗。”
“挺好的，媽，不用忙。”祁同煒放下背上的揹包，順勢放在牆角。
客廳沙發上，父親祁建國正握著座機聽筒，低聲交談。他的語調鬆弛，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行啊，好久沒回來了。家裡那邊老房子還好吧？”
電話那頭正是三叔祁建軍，在老家桂花鎮經營一家小超市。年底正是鎮上生意最好的時候，即便忙碌，心裡依舊惦記著城裡的哥哥，兩人正在商量過年回鄉的事宜。
片刻之後，祁建國結束通話電話，長長撥出一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抿了一口，轉頭看向剛剛到家的兒子。
“剛跟你三叔通完電話。”祁建國將玻璃杯放在茶几上。
“他那個超市年底生意忙，不過還是盼著我們回去坐坐。老家那邊好多親戚，也好久沒有碰面。今年大年三十，回桂花鎮老家祭祖。你收拾一下行李，到時候跟著我們一起回去。”
趙桂蘭一邊擦拭手裡的瓷碗，一邊搭話：
“是該回去一趟，好些年沒有好好祭祖了。正好也回去看看鎮上的親戚。你三叔還說，自家醃好了鹹蛋，等著我們過去拿呢。”
祁同煒走到陽臺，望著窗外。樓下家家戶戶窗子裡透出暖黃燈光，零星的煙花在遙遠的夜空短暫炸開，轉瞬消散。年味，已經漫溢整座綿州城。
前世漂泊沉浮，起起落落，他已經錯過了無數個這樣闔家團圓的新年。那時候忙著謀生，忙著掙扎，等到想起來，家裡長輩卻已經不在。
這一世重新來過，眼前這份樸素尋常的煙火，讓他緊繃許久的心慢慢放鬆下來。
綿州暗流湧動的棋局。
和齊雲集團年後即將敲定的合作。
馬上就要迎來收割節點的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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