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長公主府，正午。
陽光從四稜雕花窗裡淌進來，落在案頭半卷未合的書冊上。
佳雲沫正坐在案後，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一支硃砂筆，似在批什麼極要緊的摺子，
可那摺子上明明只寫了三個字：“知道了。”
墨跡已幹，邊角卻被她無意識地折了又折。
顧凝欣已立在門外，等宮人通傳了才進去。
一襲霜白長裙，青絲半挽，面上是一貫的清冷。
那青瓷瓶被她攏在袖中，貼著手腕，
從城外荒丘到公主府這一路，竟被她的體溫焐得微微發暖。
“長公主。”
佳雲沫抬眸，見是她，唇角輕地一彎，
那點笑意裡混著三分客氣，七分促狹。
她將筆擱了，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道：
“什麼風把顧仙子吹到本宮這兒來了？
莫不是桃花峰上桃樹倒了，要本宮去幫你扶？”
“有人拖我送個東西。”
顧凝欣不接她的招，徑自在案前站定，
將青瓷瓶輕輕擱在案頭，三言兩語將楚賢之事簡略說了。
聽罷佳雲沫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
她拿起那瓷瓶，指腹在瓶身上極輕地摩挲，好一會兒，才低低道：
“楚賢，倒是個讓人猜不透的人物。
當年本宮追查月傀時，只當他是天妖殿養出來的一條瘋狗。
哪曉得瘋狗嘴裡，還銜著半封沒燒完的信。”
“信在瓶中，只是要取出來，還需費些手腳。
殘魂中的記憶不比實據，須得找精通魂道的人來解，我本是來請你拿個主意。”顧凝欣回道。
“你倒會差使人。”
佳雲沫把瓷瓶往案角一放，整個人往椅子裡一歪，樣子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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