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峰。
落雪城北五百里外，孤峰如劍，直插雲霄。
山腰以下寸草不生，唯山頂覆著一層經年不化的暗紅積雪，
風一吹，雪粒便如碎骨般簌簌滾落。
當地妖民叫它“死峰”，因為往上走的，從沒有一個活著下來。
此時白琅被圍在這座峰上，窮途末路。
墨柯率天妖衛封死了山道。
二長老與四長老分列左右，直逼峰頂。
白琅站在峰頂一塊孤巖上，手裡還握著那枚“螢”字玉牌，撫摸著牌上的刻痕，
目光越過滿山枯草，望向極遠的北面。
那裡是北狐城的方向，萬家燈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白琅，天妖殿主有令，你私啟月傀，與妖殿七長老合謀，使其擅入人界帝都，
令天妖衛折損七十餘人，妖庭上下震怒。
今日拿你回殿，你是自己走，還是老夫送你一程？”
白琅聞言望著北狐城方向，自顧自的笑了笑。
“墨柯，你殺過我北狐多少兒郎？”
“你天妖殿三千年來，
從我北狐域抽走的賦稅、礦脈、妖丁，夠不夠堆滿你那座白骨大殿？
你殿主夜鬥，當年尋我姐白夭，尋了三千年，可曾正眼看過北狐域一眼？”
白琅那枚玉牌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想要代王旗，給他便是，可你們妖庭，妖殿，哪一個是真心待北狐的？”
“放肆。”二長老厲喝。
白琅懶得理他，只盯著墨柯，那雙精於算計一輩子的眼，此刻竟有些渾濁。
“北狐城下轄三十六鎮，每一鎮我都親自走過。
雪災那年，我開自己的庫賑濟；疫病那年，我拿妖丹換藥，跑遍了半個妖界。
我白琅雖不是什麼好人，可我治北狐這三千年，百姓能吃飽，能活命。
你們妖庭算什麼？妖殿算什麼？夜鬥和夜辰又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