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視窗人不多,我剛給一個年輕小夥子辦完身份證補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正想歇口氣,張敬桓就從走廊那頭快步跑了過來。
“小嵐!跟我走一趟!”
我放下水杯:“什麼情況?”
“轄區有人報警,說她父親正在給一個陌生賬戶轉賬,怎麼勸都勸不住,情況很急。”張敬桓已經把車鑰匙攥在手心裡了。
我二話沒說,站起來把制服外套穿上,把執法記錄儀別在領口,跟著張敬桓快步出了大廳。
車子發動之後,張敬桓一腳油門駛出大院,拐過兩個路口上了主路。
午後的陽光被行道樹的枝葉曬成碎片,在擋風玻璃上一片一片地掠過。
路上車不多,張敬桓開得又快又穩,約莫十分鐘就到了報警地址。
那是一片老弄堂,窄窄的巷子兩側是青磚牆,牆根處爬著半枯的藤蔓。
巷子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外套,手裡攥著手機,滿臉焦急。
看到警車停下來,她快步迎了上來,聲音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急促:“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我爸他……他非要給一個網上認識的女人轉錢,我怎麼勸都不聽!”
“你爸人在哪裡?”張敬桓問。
“樓上!”女人轉身就往巷子裡走,“他把自己鎖在屋裡了,說什麼都不開門!”
我跟在張敬桓後面快步跟上,穿過窄窄的弄堂,上了二樓。
走廊光線有些暗,牆面上貼著褪色的年畫和一排老式電錶箱。
女人停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前,門把手老舊的拉絲鐵環上掛著一把銅鎖,從外面反鎖著。
“爸!開門!”女人抬手拍了兩下門板,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焦躁,“你別犯糊塗了,那是騙子!你快開門!”
門裡面傳來一個帶著沙啞的男聲,中氣還挺足:“不用你管!我自己知道!你們誰都不關心我!”
“爸!”女人又拍了兩下門,“我每天給你送飯、洗衣服、買藥,我怎麼就不關心你了?你快開門吧!”
“你別說了!我不聽!”門裡的聲音更大了。
張敬桓上前一步,聲音抬高了幾分:“大爺,我們是陸口治安所的警察,你正在給陌生人轉賬,對方很可能是騙子,請你不要上當!”
門裡安靜了一下。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種更加固執的倔強:“誰來我也不開!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開!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們管不著!”
張敬桓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你來試試”的示意。
我往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大聲喊:“大爺!你快開門,那是騙子!你跟她聊了那麼久,她是不是一直跟你說什麼“老公我好想你”、“我家裡出事需要錢救急”這種話?這都是騙子的套路!”
門內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帶著試探,語氣跟剛才相比明顯變了一些:“……你是小嵐警官?就是陸口治安所那個小嵐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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