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兒趁他開門的瞬間一個箭步衝了進去,一把從桌上搶過手機,動作快得大爺根本沒反應過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臉都白了:“爸!你已經輸到驗證碼了!就差最後一步確認了!你這是要把養老錢全轉出去啊!”
“你幹什麼!”大爺急了,伸手要去搶手機,“那是我的錢!我跟小雅是真愛!”
“爸,你真是老糊塗了!”女人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她都跟你聊什麼了你就一口一個真愛?你們見過面嗎?”
大爺撇了撇嘴:“小雅說了,她是愛我的……”
我在旁邊聽著,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大爺,她跟你說她多大?”
“三十。”
“大爺,”我說,“你今年多大了?”
“……七十八。”
“七十八,她三十,她憑什麼愛你?”
“愛情不分年齡。”
“大爺,你別說話。”我掰著手指數,“愛你年紀大?愛你尿頻?愛你流口水?還是愛你身體好?要給你生孩子?”
大爺被我這一連串問得噎了一下,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嘟囔了一句:“……儂這個小姑娘,講閒話哪能介難聽啦。”
我往前邁了一步:“大爺,跟那個“小雅”聊了多久了?”
“快一週了。”
“她有沒有說家裡有事?現在需要錢?”
大爺沉默了一下:“……她說她家裡出了點事,急需用錢週轉一下,能幫她,我就不用來真臘,她就來滬江跟我見面。”
“大爺,這種話術我們每天都能遇到。”我說,“你可用點心吧,公園裡單身大媽們有的是,沒事去跳跳舞,聊聊天。”
“她們不懂愛……”大爺小聲嘀咕。
我不想再說話了,嗓子疼於是跟大爺的女兒說:“好好看著他吧。”
說完我和張敬桓出門離開。
回到車裡,張敬桓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弄堂。
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車廂裡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扇慢慢合攏的深棕色木門,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回到所裡,我跟教導員把情況簡單彙報了一下。
教導員聽完之後讓我把執法記錄儀的影片匯出來,說要發給分局宣傳處做反詐宣傳素材。
“這次處理得很好,”教導員看完影片片段之後說,“耐心、穩妥,既勸住了老人又不激化矛盾,分局那邊肯定喜歡。”
我點了點頭,回到科室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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