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門口一下亂了。
最先叫出來的是我媽。
她那一聲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尖到一半，又硬生生斷了。旁邊幾個嬸子本來還圍著看熱鬧，聽見這一聲，全都往後退，有人腳下一軟，直接坐在了泥水裡。
“屍……屍呢？”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把火，把所有人都點著了。
村民們嘩啦一下散開，有人往祠堂裡跑，有人往院牆邊躲，還有幾個膽大的漢子抄起地上的鐵鍬和木棍，嘴裡罵著“晦氣”“詐屍”，可手抖得連木棍都拿不穩。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空了一瞬。
擔架還在。
黑布掉在地上。
剛才蓋在黑布下面的人，卻沒了。
地上沒有拖拽的痕跡，也沒有血跡。泥地被雨泡得很軟，要是真有人把爺爺的遺體抬走，不可能一點腳印都不留下。
可他就是不見了。
就像那具遺體從來沒在這裡躺過一樣。
我爸站在擔架旁邊，臉色白得嚇人。
他這個人一輩子不信邪，小時候我爺爺講山裡的怪事，他總說是老一輩嚇唬小孩。可現在，他嘴唇抖了幾下，竟然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媽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青山，別看，別過去。”
她的手指掐得我生疼。
我低頭看她，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抖。
“媽，我爺呢？”
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卻還是死死拽著我。
“你別問。”
“我怎麼能不問？”
我聲音猛地高了。
“人剛才還在這兒，現在沒了，你讓我別問？”
我媽被我吼得一愣。
下一秒，那個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從我身後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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