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燒紙味。
那味道很衝。
不只是紙錢燃燒的焦糊味，裡面還混著一股潮溼的水腥氣，像有人把紙錢先在井水裡泡過，再一張一張拿出來燒。
白秀娘站在門口。
她手裡捧著一隻黑陶盆，盆裡火苗不高，卻燒得很穩。黃紙在火裡捲起來，邊緣發黑，火光映著她滿是皺紋的臉，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剛從墳前回來的老人。
她身後站著白河村的村民。
密密麻麻。
他們沒有往裡衝，只是堵在門口，低著頭，嘴裡一遍遍念著：
“牌碎人歸井。”
“牌碎人歸井。”
“牌碎人歸井。”
聲音不大。
可幾十個人一起念，像一層溼布蒙在人的耳朵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祠堂中央，那塊寫著我名字的牌位還在冒黑煙。
裂紋從“陳”字劈開，又順著“青”字往下爬。
我左手腕上的紅繩跟著發燙。
先是燙。
然後是疼。
像有什麼東西正隔著皮肉，一點點咬住我的骨頭。
沈照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紅繩已經黑到只剩最後一小截。
“不能再拖了。”
周野端著強光燈，聲音都變了。
“怎麼出去？門口全是人！”
陸沉沒有回答。
他一步上前，手裡的黑色短棍橫在身前。
白秀娘抬眼看他，沒躲，也沒退。
“749的人，還是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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