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吧,晚上涼。”
四谷見子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多出來的那件外套,又抬頭看了看蘇白。
他裡面只剩一件短袖T恤,胳膊露在外面,夜風把他頭髮吹亂了一點。
“……你不冷嗎?”
“我體質好,”蘇白把手重新插回兜裡,往前邁了一步,“走了,送你到路口。”
他的體質,就算零下都不會覺得冷。
四谷見子把外套裹緊了一點,跟上他的步子。
外套肩線比她自己的寬了整整一圈,領口微微敞著,風從鎖骨那邊灌進去的時候帶著一層暖意,跟外面涼颼颼的夜風之間隔了一層布料。
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段路,夜風吹著街邊的樹葉沙沙響,路燈把兩條影子拉長了又縮短,縮短了又拉長。
蘇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學校的事,四谷見子裹著外套走在旁邊聽著,偶爾接一句。
到了一個路口,蘇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了,公交車應該沒了。”
“嗯,”四谷見子也看了一眼,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回去也不算遠,二十分鐘差不多。”
兩個人上了人行天橋,腳步在金屬臺階上咚咚地響。
天橋中間的風比下面大一些,把四谷見子身上那件外套的衣襬吹得揚起來一點,她伸手攏了攏,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面繼續走。
蘇白走在前面半步,她踩著他的影子跟過去,兩個人從橋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下樓梯的時候四谷見子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蘇白往前走了兩級臺階才發現人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四谷見子站在樓梯最上面那一級,手攥著外套領口,目光直直地盯著樓梯下面一塊被路燈燈光和陰影交界處切開的地面。
樓梯下面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看不清臉,路燈的光只照亮了半截身體,另一半融在黑處,輪廓模糊地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四谷見子嚥了一下口水,步子往蘇白那邊挪了半步,小聲說了一句:“……前面。”
“前面?”蘇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
他確實沒感知到惡靈的氣息,那片區域乾乾淨淨的。
他多看了一拍才看清楚,陰影裡面站著的確實是個活人,身形佝僂,頭髮花白,正坐在背對著他們坐在樓梯上面。
“啊,是個老奶奶。”蘇白說了一句,轉身走回去。
四谷見子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從那片陰影旁邊經過的時候,一隻佈滿皺紋的手伸過來,攥住了四谷見子的手腕。
四谷見子整個人繃緊了。
那隻手乾瘦,皮膚上全是褶子。
她轉頭看過去,路燈的光正好從側面照過來,老奶奶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皺紋很深,嘴巴微微張著,嘴唇動了動,但只發出幾個含糊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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