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看了一眼老奶奶,又偏頭掃了四谷見子一眼,點了點頭:“行。”
老奶奶個子很小,背弓得像只蝦米,胳膊上骨頭一節一節凸著,枯枝似的。
蘇白在她面前蹲下,偏過頭:“奶奶,我揹你。”
老人含糊應了一聲,乾瘦的手搭上他肩頭。
他托住她膝彎往起一掂——比想的輕太多,跟背了一捆曬透的柴火差不多。
四谷見子在旁邊扶著老人的胳膊幫她趴穩。
夜裡的街道很靜,蘇白的步子踩在柏油路上,一下一下,紮紮實實。
拐進一條住宅街,路燈稀了,老人含糊地“唔”了一聲,蘇白立刻停步,輕輕把人放下來。
四谷見子剛想開口問“是這嗎”,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媽媽。”
三人轉頭。
一個系圍裙的婦人從巷子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攥著副假牙,臉上那層焦急還沒褪乾淨。
到了跟前,她低頭看看老人,語氣裡有責備,更多是無奈:“怎麼又自己跑出去了?讓人擔心死了。”
老人沒吭聲,接過假牙塞進嘴裡,朝婦人躬了躬身:“雖不知您是哪位……多謝您幫忙。”
婦人顯然早習慣了母親這副樣子,轉向兩人歉意地笑了笑:“真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蘇白擺擺手,“要是我家老人這樣,我也盼著有人搭把手。”
四谷見子跟著點頭。
婦人直起身,低頭看了母親一眼。
老人正望著前方,眼神空茫茫的,像還沒弄明白自己怎麼站在這兒的。
“爸爸還在的時候,她明明特別清醒,特別可靠……”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現在連家裡人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說完又拍了下手,笑起來:“真得給你們準備點回禮才行!”
也不等兩人推辭,轉身就往屋裡跑。
四谷見子張了張嘴想叫住她,話還沒出口,餘光忽然瞥見蘇白正側著頭站在旁邊,耳朵微微偏著,像在捕捉什麼細碎動靜。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裡倏地一緊。
一個惡靈就站在蘇白身邊,薄得像張透光的舊紙,輪廓模糊,正對著蘇白的方向一張一合地動著嘴。
四谷見子手心開始冒汗,那惡靈說了什麼,她聽不見。
說完,它朝蘇白輕輕點了一下頭,轉身朝別處慢慢飄走了。
四谷見子剛要開口問,蘇白已經低頭掏出手機,解鎖,按了幾個數字,然後走到老奶奶面前,把螢幕舉到她眼前:“奶奶,給您看個東西。”
老人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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