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的時候,蘇白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講臺上的老師抱著教案出來之後,才從後門溜進教室。
教室已經熱鬧起來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收拾書包的拉鍊聲,幾個男生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今天去不去打球的。
蘇白走到自己座位旁邊,把小雪從衣服裡掏出來放到頭頂,那團白色的絨球蹲穩了,閉著眼縮了縮爪子。
“六花,”蘇白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往書包裡塞東西的小鳥遊六花,“一會兒你先和見子她們走吧,我有點事情。”
小鳥遊六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直接越過了蘇白的臉,鎖在了他頭頂那團雪白的絨球上,露出的那隻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契約者,”她盯著小雪,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鄭重,“你這隻小雞從哪來的?”
小雞?
蘇白腦子還沒轉過來,頭頂的小雪倒是先聽見了。
那隻原本縮著打盹的雪白絨球猛地睜開了淡金色的眼睛,翅膀一振飛離蘇白的頭頂,直直朝小鳥遊六花撲過去,對準她的腦袋就是一頓猛啄。
“好痛!”小鳥遊六花兩隻手捂著頭蹲了下去,繃帶都快被啄歪了,“我知道錯惹!別啄我別啄我!”
小雪啄了兩下大概是氣消了,收了翅膀,輕飄飄飛回蘇白頭頂重新蹲好,淡金色的眼睛眯著,腦袋轉過去不看六花的方向。
蘇白看著蹲在地上捂著腦袋的小鳥遊六花,笑出了聲:“哈哈哈,讓你叫它小雞。”
教室角落,後藤一里揹著那個貼滿樂隊徽章的吉他包,正慢吞吞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看到蘇白和小鳥遊六花那邊笑得鬧成一團,動作停了一下,垂下眼睛看著自己腳邊的地面。
好濃厚的現充味。
她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又看看自己,感覺自己就像陰暗下水道里的一條蛆一樣縮在角落,連呼吸都帶著潮氣。
果然,自己還是應該離這群人遠一點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往門口挪步,忽然聽到一聲招呼。
“後藤同學。”
後藤一里整個人定住了,脖子以一個極慢的速度轉過來。
蘇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旁邊了,手裡捏著一顆糖,拆了包裝紙丟進嘴裡。
“有時間嗎,”蘇白嚼著糖說,“我有點事找你。”
後藤一里的目光從小鳥遊六花的背影上收回來,轉回面前的蘇白身上,整個人已經石化了。
完了完了,找我幹嘛?
是不是吉他上的事情?
不對啊我沒在學校彈過吉他,應該沒人知道才對……難道是社團的事情?
上次沒當場答應所以這次來補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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