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也沒等她開口,直接小聲說了一句:“你也不想你是吉他英雄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後藤一里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
吉他英雄。
這四個字從蘇白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跟扔了一顆炸彈進她腦子裡一樣,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攥著吉他包的揹帶攥得指節發白,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氣音:“你……”
蘇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轉身往教室後門走。
後藤一里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背上吉他包晃了一下差點甩出去,她手忙腳亂扶住,整個人被動地跟著他的步子往外走,腦子還沒從剛才那四個字裡緩過來。
“哎、等等……我……”
蘇白沒停,步子邁得挺快但也不至於讓她跟不上,拽著她就穿過走廊拐下樓梯。
後藤一里被拉著跑了一路,腦子裡那四個字“吉他英雄”還在嗡嗡轉,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麼蘇白會知道。
出了校門又穿了兩條街,蘇白在一個小公園門口鬆開手。
說是公園其實就是社群裡面一小塊空地,鋪著塑膠地面,擺著兩組滑梯和兩架鞦韆,周圍種了一圈矮矮的冬青。
蘇白走到其中一架鞦韆前面轉身坐下,雙腿蹬了一下地面讓鞦韆晃起來。
後藤一里站在公園入口那兒愣了好幾秒,才慢慢挪到另一架鞦韆前面小心翼翼地坐下,兩隻手攥著鐵鏈,背上的吉他包頂著椅背硌得有點不舒服,她也沒敢摘下來。
風從冬青叢那邊吹過來,頭頂的葉子沙沙地響。
蘇白晃了兩下鞦韆,偏頭看她:“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一個人?”
後藤一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猜的,”蘇白收回目光看向前面的滑梯,“看你那個樣子就知道了。一個人蹲在角落,想跟別人說話又不敢開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過去,人家玩得正熱鬧沒注意到你,你又縮回去了。幾次之後就徹底不想試了,覺得反正自己就是那種融不進去的人。”
後藤一里低著頭,手指攥著鐵鏈,指節捏得發白。
蘇白的平平淡淡的,像是隨口說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她最熟悉的地方,輕輕鬆鬆地揭開了她平常根本不敢去看的那些東西。
“然後你就找了個能一個人做的事,”蘇白繼續說,“比如彈吉他。反正不用跟別人說話,對著琴絃就行,它不會不理你也不會嫌你煩。”
他偏頭看了一眼她背上的吉他包,“再後來發現發到網上有人看,有人誇,慢慢就習慣了。隔著螢幕誰也不認識誰,不用打招呼不用自我介紹,彈完關掉就行。”
後藤一里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你怎麼知道。”
“猜的,”蘇白把鞦韆晃起來了一點,“因為我以前也差不多。”
後藤一里猛地抬起頭,劉海底下露出一隻眼睛,裡面寫著“真的假的”四個大字。
“真的,”蘇白說,“我原來也那樣。想跟別人玩但是不敢開口,覺得自己說什麼都尷尬,別人笑一下就懷疑是不是在笑我。後來發現想多了,人家根本沒那麼在意你。”
他停頓了一下,鐵鏈吱呀吱呀地響著。
“你覺得自己差勁,別人什麼都好,對吧?這個會聊天那個長得好看,個個都比自己強。但你想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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