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藤一里低著頭坐在鞦韆上,風把她額前的劉海吹開了一點,露出下面那張小臉。
夕陽照在她側臉上,暖融融的,她眼睛垂著看地面,嘴唇微微抿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還是小,但比剛才穩了一點:“……那你現在學會裝了嗎?”
“我?”蘇白用腳尖在地上蹬了一下讓鞦韆蕩得更高一點,“我現在已經不用裝了。”
我現在多牛逼,看誰不爽就是天照。
當然這句蘇白沒說出來。
後藤一里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後迅速壓回去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地面,塑膠地板上有一道淺淺的裂縫,從左邊一直延伸到右邊。
“樂隊的事,”蘇白忽然開口,“我一個朋友,她們樂隊缺吉他手,水平要求挺高的。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後藤一里的肩膀又繃緊了:“我……”
她想說自己不行,可還沒說就被蘇白打斷了。
“你不用現在答應,”蘇白從鞦韆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回去想想,想好了再說。”
他轉身往公園出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後藤同學,你比你自己想的厲害很多。”
後藤一里坐在鞦韆上,兩隻手攥著鐵鏈,看著蘇白的背影走出公園大門。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忽然停住了,轉回身來看她,手還插在口袋裡。
“對了,”蘇白說,“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後藤一里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蘇白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朝她的方向伸了伸,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我叫蘇白。”
後藤一里盯著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看了兩秒,然後慢慢從鞦韆上站起來,吉他包在背上晃了一下。
她遲疑著走近了兩步,在蘇白面前停下,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蘇白的臉,嘴唇動了動:“……我、我叫後藤一里。”
她沒有伸手。
蘇白也沒在意,把手收回去插回兜裡,笑了笑:“那我以後叫你波奇醬,行不行?”
後藤一里的臉又紅了一層,聲音小得跟蚊子嗡嗡一樣:“……啊……隨、隨你。”
她說完就低下頭去了,腳尖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碾著。
蘇白看著她頭頂那個髮旋,也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那說定了,波奇醬。”
這一次他沒停,徑直走出了公園大門。
後藤一里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自己都聽不見的音節:“……嗯。”
風從冬青叢那邊吹過來,鞦韆的鐵鏈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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