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雙手插進口袋裡，腳步聲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啪嗒啪嗒地響。
走了一段路之後，趙雲的聲音從寄靈空間裡浮出來，低沉穩重的，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感慨：“沒想到主公還會說出那一番話。”
蘇白笑了一聲：“怎麼，子龍以為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末將不敢。”趙雲的語速頓了一下，隨即又補了一句，“只是主公平日行事風格跳脫，末將一時未能看透。”
“看透幹嘛，看透了就不好玩了。”蘇白把口袋裡一顆忘了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糖摸出來，拆了包裝丟進嘴裡，含含糊糊地繼續說，“沒心沒肺多好啊，沒煩惱。你看那些整天愁眉苦臉的人，不就是想太多了嗎？”
他走著走著，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被暮色染成深藍的天際線，語氣滿不在乎的：“重活一世，還撿了這麼一身本事，整天愁眉苦臉的像什麼話。怎麼開心怎麼來唄。”
趙雲沉默了一拍：“……主公這話說得倒是通透。”
“那必須的，”蘇白嚼著糖，“我現在的人生格言就是——富貴我就yin，貧賤我就移，威武我就屈，色誘我就從。不打我就招，打了我就哭，有氣我就生，有錢我就花。”
趙雲沉默了很久。
“主公，”他的聲音終於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種努力壓制著什麼情緒的剋制，“末將以為，方才那幾句……”
“怎麼了？”
“……沒什麼。末將只是確認一下主公的思路。”
蘇白嘿嘿笑了一聲，把糖嚼完了嚥下去，抬手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他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前面的路，晚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掀起來又落下。
“不過，”他說，聲音放平了，“真要有人欺負到我頭上，我肯定不慣著。”
趙雲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比他平時說話的速度快了一拍：“主公此言，末將很是贊同。”
“對吧，”蘇白重新邁開步子，嘴角翹著，“能打的時候幹嘛要忍啊。”
“對了子龍，有空切磋一下。”
當然，蘇白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純屬想要切磋切磋。
趙雲：……
…………
蘇白換好鞋走進客廳，四谷見子正蹲在沙發前面，手指輕輕伸出去，快碰到小雪的時候又縮回來了。
小雪窩在沙發靠墊上，縮成一個小白團子，淡金色的眼睛半閉著，對四谷見子的試探完全不感興趣。
小鳥遊六花趴在沙發另一端，下巴擱在扶手上，盯著小雪看了很久，目光跟著它動來動去，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她頭頂還留著小雪剛才啄出來的幾根亂翹的呆毛，自己完全沒注意到。
蘇白看了一眼客廳的場面，笑了一聲：“我回來了，你們想吃什麼？”
小鳥遊六花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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