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蘭貞看著那支木簪,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她想起宋雅章說讓人送了吃食過去,大約是周旭知道了是她吩咐的,便做了這支簪子來答謝。
“姑娘,這……”阿滿有些不知所措。
宋蘭貞將木簪放回匣中,“收起來吧。此事不必聲張,也別讓旁人知道了。”
阿滿應了聲是,正要退下,宋蘭貞又叫住她:“阿滿,你悄悄去看看周表哥的病好些了沒有。若是還不好,讓外頭的大夫開些藥,別讓人知道是咱們送的。”
阿滿點點頭,快步出去了。
宋蘭貞坐在窗前,望著暮色一點點暗下去。周旭這個人,倒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無趣。一支木簪,雖不值錢,卻透著幾分真心。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甩開。眼下她最要緊的,是如何在宋家站穩腳跟,如何藉著嶺南王府的勢替自己謀一條出路。旁人的事,她管不了太多。
又過了幾日,宋家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宋瑞在外頭與人鬥毆,被巡街的兵馬司抓了個正著。
訊息傳回來時,周氏正臥病在床,一聽這話,氣得從榻上坐了起來,指著來報信的小廝,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宋瑞被關了一夜才放回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裳也撕破了,灰頭土臉地跪在老太太跟前。
宋老太太氣得直哆嗦:“你多大的人了,還當自己是三歲孩童不成?在外頭與人鬥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名?若是被御史參上一本,你祖父的臉面往哪兒擱?”
宋瑞低著頭,一聲不吭。他模樣生得倒是不錯,但此刻鼻青臉腫的,怎麼看怎麼狼狽。
周氏被丫鬟攙著趕來,一進門就跪下了,“母親,是兒媳教子無方,您要罰就罰兒媳吧。”
宋老太太冷哼一聲:“你自然是有責任,可如今闖禍的是他,你不問他為何與人鬥毆,倒先替他把過錯攬了過去,你這是護他還是害他?”
周氏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宋瑞這才悶聲道:“是那人先罵我們宋家的,說……說祖父是個老古板,只會參這個參那個,還說宋家女兒都是嫁不出去的……孫兒一時氣不過,才動了手。”
這話一齣,屋裡又是一陣沉默。宋老爺子為官剛直不阿,確實得罪了不少人,外頭有人編排宋家也非一日兩日了。
宋老太太臉色稍緩了些,卻仍嚴厲道:“縱使如此,你也不該與人動手。你祖父的名聲是朝堂上掙來的,豈容你這般敗壞了?從今日起,你禁足三個月,每日抄書十篇,不得出門。”
宋瑞應了,被兩個婆子押著回了院子。
這場風波看似過去了,但宋蘭貞知道,大房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宋珍科舉不順,宋瑞又惹了官司,大房這兩個嫡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再加上宋書宜在侯府鬧和離,宋相宜又被老太太拘在身邊,周氏這主母做得是焦頭爛額。
羅氏聽了這些,私下裡同宋蘭貞說:“你大伯母這回是真栽了。老太太讓她交出對牌鑰匙,讓你四嬸管家呢。”
宋蘭貞並不意外,“四嬸為人公道,做事也穩妥,讓她管家是好事。”她和五妹妹關係好,有這層關係在,四嬸必定會愛屋及烏,不枉費她這這日子來的謀算。
羅氏撇撇嘴,“好事是好事,可我跟你四嬸走得不近,往後好處怕是撈不著。”頓了下,她又笑道,“好在你和五丫頭來往密切,只要你四嬸不虧了我們三房就行。”
宋蘭貞笑道:“母親這話說的,我跟五妹妹要好,四嬸還能虧待了您不成?”
羅氏這才轉憂為喜,“你說得對,你跟五丫頭處得好,比什麼都強。”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羅氏忽然提起宋琅的功課,“你弟弟明年要下場了,雖說年紀小了些,但我想著讓他早點試試,也好知道自己的斤兩。”
宋蘭貞點頭道:“五弟讀書還算用功,母親多請幾位好先生給他講學,能有大用。”
羅氏嘆了口氣,“請先生的事好辦,銀錢上我從不虧他。只是你四哥哥那裡,你父親總拿琅哥兒跟他比,說琅哥兒不如他,聽得我心裡堵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