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宋書宜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起來，“母親，您知道我有多想你們能拉我出泥塘嗎？”
她指著自己，眼淚已經哭幹了，只剩無盡的恨意，“是，我不是好人，我不擇手段，也是我想讓宋蘭貞去沖喜，好讓我討好明姝。還是我謀算不成，又想讓明成壞了宋蘭貞名節，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承認，是我壞事做絕。但你們怎麼不想想，在威遠侯府逼我兼祧兩房時，宋家為何不幫幫我？為什麼？”
就算不改嫁，接她回家清修，她也能接受。
可是祖父不願意，說什麼宋家女兒嫁出去，就沒有接回來的道理。
宋書宜癲狂地發笑，又去指祖宗牌位，“若真是祖宗有靈，那就讓他們來報復我啊！”
周氏被女兒嚇到了，她從沒想到，女兒會如此怨恨宋家。
“書宜，我……”
“母親，如果您不是來幫我的，您就走吧。”宋書宜大口喘氣，她對她母親，已經不抱希望，“大不了，就讓祖父一條繩子勒死我。”
周氏心都碎了，“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忍心看著你去死！”
“那你就幫幫我，不要在這裡說沒用的話！”宋書宜轉過頭，不想去看她母親的眼神，“我實話告訴你，我身邊的女使，已經被我送出去。若是我死了，全汴京都會知道我的事。到時候宋家其他姑娘，都別想再家人，全都陪我去死吧！”
窗外一片漆黑，周氏從祠堂出來，心裡正難受，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宋蘭貞，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三……三丫頭，你來多久了？”周氏皺緊眉頭，門口下人也是不管用，三丫頭來了竟然不通知一聲。
宋蘭貞沒想到，還能在祠堂門口聽到宋書宜和周氏的對話。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樣，宋書宜想害她，好在她處處小心，躲過一次又一次。
“回大伯母，從大姐姐說要我去沖喜開始，我就聽到了。”宋蘭貞站在臺階下，仰著頭去看大伯母，“其實像大姐姐這樣，我巴不得她去死。但我不能賭，萬一她真的發瘋一樣，壞了她自己的名聲就算了，到時候牽連了我。大伯母，您已經廢了一個女兒，就算不為了我，也得為大哥哥的女兒，還有四妹妹想想吧？”
周氏看著眼前的三丫頭，就算到了這種時候，還是冷靜得讓人害怕。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竟然如此沉得住氣？
以往她就覺得宋蘭貞不一樣，今兒面對面看著，周氏只感覺周身寒涼，她竟然被一個十三歲小姑娘給震懾住。
“你想說什麼？”周氏問。
“聽我母親說，祖父還是不同意接回大姐姐。在祖父看來，與其讓人議論宋家，不如勒死大姐姐。可是大姐姐說的那些話，我是信她能做出這種事。”宋蘭貞心中感嘆，宋書宜不愧是個瘋女人，“既如此，我不得不替她謀劃個主意。”
周氏越聽，越毛骨悚然，“你……你有什麼想法？”
“大姐姐想要擺脫威遠侯府，祖父又想要宋家女子守節，不如大伯母去提議，把大姐姐送去靜心堂，那裡專門管理守寡的婦人，想來祖父會同意的。”宋蘭貞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周氏。
周氏瞪大眼睛，“可是靜心堂清苦無比，送進去的婦人，只能吃齋唸佛，你……你大姐姐不會同意的！”
“這就要，大伯母為大姐姐另外謀劃了。”宋蘭貞走上臺階，在周氏耳邊小聲幾句，再道，“我進去看看大姐姐，若我勸服大姐姐，就勞煩大伯母走一趟。總不能，讓咱們宋家的女兒，都活不下去。”
宋蘭貞唇角抿著一絲笑，宋書宜想拉他們下水，之前又想壞她名節，那就別怪她算計了。
靜心堂那地方，送進去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但她有法子讓宋書宜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