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猛地抬頭,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特麼抽哪門子瘋”。
賜婚?
賜的是姜芸娘?
嫁給一個聽都沒聽過的什麼鎮南伯?
她簡直想指著皇帝老兒的鼻子罵:你是不是閒得慌?一天天沒事幹就亂點鴛鴦譜?
全家除了姜碩還算清醒,連忙叩首謝恩,從太監手中接過那捲黃綾,又不著痕跡地遞上一個沉甸甸的紅封。
宣旨的公公捏了捏袖中的厚度,臉上露出幾分瞭然的笑。
這種事他見多了,聖旨就是這樣,有人歡喜有人愁,姜家這反應,他半點不意外。
送走了宣旨公公,沈氏幾乎是跌坐在地,一把抓住姜碩的衣袖,滿臉焦急:“當家的!霍錚是誰?我怎麼從未聽過這號人物,怎麼突然就賜婚了?咱倆不是說開春後給芸娘相看人家嗎?怎麼就……”
姜之遙扶著搖搖欲墜的姜芸娘,這姑娘臉色慘白,顯然被聖旨打懵了。
姜秉昭也急了,連聲問道:“爹,霍錚這是誰啊?京中各家公子少爺,我基本都聽過名號,怎麼從未聽過這號人?”
姜行舟雖未出聲,但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看向父親。
姜碩將聖旨恭恭敬敬擱在案上,看著妻子兒女齊刷刷望向自己的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這道聖旨,事前沒有透出半點風聲,他連應對的時間都沒有。
“霍家三代鎮守西南,是真正的軍戶世家。他祖父老鎮南侯兩年前戰死在邊境,霍錚,是如今霍家的當家人。他一直在軍中,鮮少回京。前些年他父親在京中病逝,由他接替爵位,被陛下封為鎮南伯。年前各道州文武官員回京述職,他也在列,陛下在宮中辦了一場歡迎宴,為父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這麼少!
姜之遙蹙緊眉頭。
一個常年不在京城的武將,一個深閨中的文官之女,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皇帝憑什麼覺得他們能湊成一對?
而姜芸娘聽到“鎮守西南”“鮮少回京”幾個字,那滴淚終於無聲地滾了下來。
“芸娘,”姜碩見狀,聲音放柔了些,“你先莫要擔心,為父明日就去打聽訊息。聖旨已下,便沒了迴旋的餘地。過幾日,霍家應該會登門拜訪,到時候為父再細細觀察此人品性。”
“爹,”姜之遙忽然開口,冷靜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姑娘,“女兒想問,這門婚事,究竟是聖意親指,還是霍家求娶?”
這話問得極有門道。
姜碩抬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化為凝重。
他自然也想弄清楚這一點,若是聖意親指,那說明陛下下一步有棋要走,需要姜家與霍家配合,畢竟帝王一舉一動皆有深意,聯姻不過是綁緊繩結的手段。
可若是霍家主動求旨,那便是霍家提前押注姜家,或者說,姜家有什麼東西是霍家需要的。
姜碩如今是司農寺少卿,掌管倉儲屯田。
霍家鎮守西南,手握軍權,最缺的是什麼?
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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