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恨不得一粒銀子掰成兩半花,精打細算才勉強在京城落腳。
“四妹,醒醒,該喝藥了。”姜之遙又被搖醒,心裡很煩躁,板著臉,面無表情喝完藥,吃了兩口粥就喝不下去了。
“怎麼只吃這麼點?”姜芸娘拿起碗準備喂她,被姜之遙避開。
頓頓白粥,一點葷腥都沒有,她是生病,不是出家了,一點常識都沒有。
“明天粥裡面放點肉沫和青菜碎吧,嘴裡沒味兒。”姜之遙直接提要求,姜芸娘習以為常,點了點頭,順勢摸了摸她的額頭。
“四妹,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嗎?”
“我習慣一個人睡。”姜之遙也不擔心姜家人起疑心,她現在整個人很喪,還沒從猝死一事中走出來,加之莫名其妙來到這裡,且她的靈魂佔據了這具身體,意味著原主不在了,花樣的年紀就這麼丟了性命。
姜芸娘臉色一暗,低頭收拾好自己情緒,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那四妹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這麼晚了,你實在想在這兒睡就在這兒睡吧。”姜之遙說完簡直想扇自己嘴,這話絕對是原主殘存的意志在作祟,到底是親姐妹,看不得親人受委屈。
“你自己在拿一條被子。”看到姜芸娘開心轉頭,姜之遙眼不見心不煩妥協道。
姜芸娘躺在裡間,離姜之遙兩拳之隔,一室安靜,只聽得到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四妹,你睡著了嗎?”過了一會兒,姜芸娘輕聲開口問道。
姜之遙沒睡著,但是不想搭理,古代這點比較好,雖然眼下是夏初,天氣卻不熱。
她腦海中想著自己現代走馬觀花的一生,若是那年答應前男友的求婚,說不定孩子也三四歲了,不至於死後連個捧靈位的人都沒有。
剛假設這一茬,立馬在心裡“呸呸”幾聲,若真是那樣,豈不是禍害孩子和前男友!
再者說,她前男友從不是什麼痴情人,能一輩子守著孩子不娶,以後新人進門,住她買的房子,聽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叫別人媽,姜之遙更受不了。
幸好死的時候單身,少了這麼多破事。
“爹爹要給咱們請教養嬤嬤,娘說家裡銀錢不夠,爹孃在飯桌上吵了幾句,大哥明年要下場科考,新嫂子也要進門,買這座宅子借的錢前兩年剛還完,娘一直省吃儉用,除了那件誥命服,這幾年從未添過新衣,卻沒缺我們幾個吃穿用度。”
姜之遙越想越煩,乾脆不去想那些未實現的遺憾,側身聽姜芸孃的碎碎念,權當打發時間聽故事。
短短幾句話,姜之遙看出姜碩這個姜家當家人目光長遠,知道教養好女兒,對以後嫁人是加分項,許配到好人家的機率會變高,日後也可以成為兒孫的助力,這是一種提前投資。
古代往上爬無非那麼幾種手段,聯姻或結黨。
結親是最穩的“資本繫結”,權貴豪族通婚,把政治權力、土地、聲望打包成一張網,外人很難插進去。
結黨則是同鄉、同年(同榜進士)、同門、師生……這些關係一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慢慢演化成門閥、朋黨、地方望族。
只要幾代人不翻車,就會變成“盤根錯節的世家”,有地、有人、有話語權,換誰當皇帝都得倚重。
這也是俗話說的,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看來姜碩是想往這個方向發展啊,的確是個有野心和政治抱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