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碩下值,問了幾句姜之遙的身體狀況,得知還需靜養一段時間,隨之鬆了口氣。
“我給芸娘和瑤娘請了一個教養嬤嬤,秀禾,明日收拾一間屋子出來,吃穿用度敢好的來,不要苛待。”
“費那銀子幹嘛!明年行舟就要娶媳婦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再說芸娘多懂事,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瑤娘還小,現在還不需要……”
“沈氏!”姜碩重重放下筷子,桌上幾個子女嚇得趕忙停箸,不安的盯著桌面,大氣都不敢出。
“你……兇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行舟明年要回老家科考,年底又要娶親,二弟四弟家兩個半大小子也要上京,芸娘過了年也十四了,不需要相看人家,準備嫁妝,這哪一樣不需要銀錢,就你點俸祿,咱家沒喝西北風都是我沈秀禾省出來的,你有銀錢想擺闊我沒意見,請教養嬤嬤的錢沒有!”沈秀禾底氣不足回絕道。
“女兒教養的好,也能相看到好人家,兄妹守望相助,對濟之和秉昭也是好事。”姜碩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道理我懂,沒錢!”沈秀禾依舊不鬆口。
姜碩說不通,臉色鐵青,起身對著兩兄弟說道:“濟之,秉昭,吃完飯到我書房來。”
姜秉昭一哆嗦,又要抽查功課,看來一頓罵是跑不了,哪裡還有胃口吃飯。
他耷拉著腦袋跟在大哥後面,英勇赴死般走向書房。
“二弟,你身上還有多少銀錢?”
“京城教養嬤嬤可貴了,咱倆那點錢,人家可看不上,要不,我去娘那兒‘借點’?”姜秉昭眼珠子一轉說道。
“上次還沒被娘打夠啊,再說了,既然娘藏銀子的地方都被你知曉了,你覺得她還會放在那兒嗎?”
“找到只不過碎時間的事兒,我從她肚子裡掉出來的,孃的小習慣我可清楚了。”
“算了,再想其他辦法吧。”
姜芸娘和她娘一起幫廚娘收拾膳廳。
“芸娘,不是娘偏心,咱家這個狀況你清楚,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有請教養嬤嬤的銀錢,還不如給你存著當嫁妝來的實在,有銀錢傍身,再生幾個娃娃,日子何愁過得不好,你放心,爹和娘一定替你相看個好人家,等你大哥二哥高中,夫家更不敢看輕。”
姜芸娘低頭“嗯”了一聲,她不能說不同意,娘偏心兒子她一直知道,但在生活上也未虧待苛刻女兒。
給她和妹妹都買上等料子做衣裳,打首飾,她自己卻沒幾件新衣。
算了,家裡本就不寬裕,不要因為這事兒鬧得家宅不寧。
“娘,女兒曉得,女兒去給四妹送粥和藥。”
看著女兒蕭索的背影,沈氏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女兒心裡有怨,她豈能不知。
當家的好不容易成為京官,又不敢貪,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尤其是她去年在菜市口看到貪官砍頭的場景,把她嚇狠了。
雖然她不懂官場,但也知道姜碩能升上司農寺少卿有多麼不容易,都不用姜碩專門囑咐,她一點不敢收別人送來的金銀,這點姜碩對她很滿意,沒有被那點富貴迷了眼。
他們現在住的這座小宅子不光花光了姜家所有積蓄,還向錢莊借了一部分,前兩年才還完,好不容易日子好過點了,兒子娶妻,女兒出嫁嫁妝又壓了過來。
他們姜家莊稼人出身,不像那些有家底的官員,大手筆在京城置辦鋪子、酒樓等產業,日進斗金不愁銀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