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碩下值,沈氏幫著廚娘做了夕食,綠豆湯、冬瓜煨鮮白魚、薤花醃肉、醬燒茄子、涼拌葫絲、葵菜羹,主食是蒸的炊餅。
菜看起來多,但家裡六口人,兩個成年人,兩個半大小子,加上兩個長身體的小姑娘,顯然有些吃不飽。
姜之遙吃完摸了摸肚子,看來姜傢伙食真的勉強溫飽。
而且這個朝代既然有茄子,難道沒有土豆、茄子、豆角、黃瓜這些作物嗎?不僅產量高,又長得快,吃完一茬接一茬,夏天正是吃這些的季節。
她雖然好奇但沒有多問。
飯後,姜之遙和姜芸娘幫著沈氏收拾碗筷,姜家請的廚娘不住家,只做中午和晚上兩頓飯。
收拾完,一家人在院子乘涼,沈氏做夏衣,姜芸娘在一旁幫忙,姜碩考察兩個兒子課業,姜之遙聽了幾耳朵“之乎者也”,很晦澀,竟也能聽懂一些,這多虧了初高中語文課本上學習的文言文,不過聽的她昏昏欲睡。
姜碩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敲打手心,面前攤開一本書。
姜行舟對答雖略顯拘謹,回答應該還可以,姜之遙看到姜碩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輪到二哥姜秉昭,他老是偷眼瞧父親,結結巴巴背不出三句,眼神像受驚的雀兒,不住地往大哥那邊瞟。
姜行舟無奈,只得藉著捋袖子的功夫,偷偷豎起兩根手指,暗示章節段落。
“昨日抽查不會,今日就應該著重學習,你到底有沒有聽先生講課!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去把《嘉祐本草》裡‘稷’那一章抄十遍,明日查問再不會,扣除下個月例錢,濟之,你盯著他。”
“是,孩兒領命。”
課業的事沈氏從不插手,她大字不識幾個,她家男人是探花郎,學識自是一等一的好,教孩子絕對沒問題。
美男就是美男,就連發火都這麼賞心悅目,姜之遙心裡感慨道。
“小四,方才為父考你大哥二哥時,你聽了幾句?”
姜之遙心頭一凜。
該來的總會來的,方才那句“美男就是美男”的腹誹雖未出口,眼神怕是沒藏住。
姜碩太厲害了,就算她擁有現代靈魂,在他面前也無所遁形,懷疑既起,不可能輕易放過。
姜之遙抬眼對上姜碩的目光,那雙眼睛在月色下幽深如潭,不見半分溫度。
“回父親,聽了幾句,大半不懂,只記著‘稷’那一章講的似是穀物。”
姜碩眉梢微動。
他右手三指無意識捻著蒲扇邊緣,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姜行舟和姜秉昭都認得,兩個少年頓時屏住了呼吸。
“哦?”姜碩的聲音拉長了些,“那你可知‘稷’為何物?”
原主姜之瑤閨閣裡全是繡樣胭脂,連本《女誡》都是嶄新的,更別提什麼《嘉祐本草》了。
那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主兒,哪裡知道什麼是‘稷’,可現代的姜之遙知道啊。
老狐狸在晨間試探過了,現在又來。
雖然姜之遙打著“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但若沒有姜碩這個一家之主的認可或接受,估計會非常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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