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你要記著,學本事歸學本事,更要真心待人,嬤嬤認真教你,你要記得她的好,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誠心對嬤嬤,嬤嬤自然會誠心對你,這個道理,比學多少規矩都重要。”
“奴婢記住了,奴婢一定好好學,真心待嬤嬤好。”
程嬤嬤聽完姜之遙對巧娘說的話後,突然坐直身子,目光閃爍不定。
巧娘單純,只聽懂了姜之遙表面那層“好好學、懂感恩”的意思。
可程嬤嬤不同,在宮裡磋磨了大半輩子的人,什麼話面上有一層,底下還有一層,她再熟悉不過。
姜之遙這番話表面上是說給巧娘聽的,可那句“你誠心對她,她自然會誠心對你”,分明是說給她聽的。
這小姑娘是在告訴她:我把人送到你手裡,你教她,她敬你,她若是個好的,往後你們之間自然會長出一層真正緣分來,待你你百年後有人為你摔盆。”
程嬤嬤垂下眼,想起這些年來來去去教過不少人家的姑娘,大多是教完就走了,再無往來。
她從來不敢想老了以後的事,也不敢想“誰給我養老送終”這種話,想多隻剩絕望,索性就不想。
但姜之遙方才那幾句話,沒有說“嬤嬤你收她做乾女兒吧”,也沒問“嬤嬤你老了之後怎麼辦”。
她只是把巧娘送過來,送到她跟前,然後把“誠心待她”的道理說給巧娘聽,也藉著巧孃的耳朵說給她聽。
“凡事不強求,隨緣吧。”
“是這個理兒。”姜之遙贊同道。
忙忙碌碌,姜之遙來到這個朝代竟然已經已經一個多月了。
她口脂事業即將拉開帷幕。
沈氏看著桌上那隻半大的錦匣,開啟后里面躺著十二隻拇指大小的小瓷盒,每一隻蓋子上用極細的筆觸畫了一朵花,梅花、杏花、桃花、牡丹、石榴、荷花、玉簪、桂花、菊花、芙蓉、茶花、水仙,從正月排到臘月,嚴絲合縫地嵌在匣子裡的凹槽中。
沈氏開啟一隻梅花瓷盒,裡頭是一層薄薄的口脂,顏色清透,帶一點點暖調的水紅色,像冬日裡梅瓣上凝的一層薄霜化開的顏色。
她又拿起杏花那隻開啟,是比梅花稍微亮一些的淺橘粉,像三月的杏花初綻時的那種嬌嫩。
沈氏一盒一盒地開啟,仔細看了很久,最後把蓋子合上,放回匣中原來的位置。
“怎麼這麼多樣式?”
“這叫十二花神。梅花色偏冷,配深色衣裳好看;杏花亮一些,適合春日出門穿淺衫時用;荷花最淡,夏日裡塗了不顯厚重;桂花帶一點點橘調,秋日配秋香色最襯。”姜之遙一樣一樣地指著說,“顏色不同,根據衣裳搭配著用。”
沈氏伸手摩挲了一下梅花那隻的蓋子,“你花了多少工夫做這些?太精細了,都捨不得用。”
“做出來就是拿來用的,藏著放著才是浪費了。”
姜之遙伸手拿起那隻梅花盒,用小指沾了一點點,探過身去,“娘您抬頭,我給塗上看看。”
沈氏都沒來得及阻止,看著已經開封的梅盒,只能任由姜之遙在她唇上輕抹一層。
口脂觸感從唇上蔓延開,帶著一點淡淡的草木清香。
姜之遙塗完退後一步端詳,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梳妝檯上拿起一面小銅鏡遞過去:“娘自己看看,襯膚色的緊。”
沈氏接過鏡子照了下,嘴唇上那層水紅色薄薄潤潤的,襯得整個人氣色都亮了幾分,又不顯得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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