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一片熱鬧的早市中間穿過去,姜之遙把車簾撩得更開一些。
她看見有人在路邊的井臺上打水,包子鋪的蒸籠掀開來,白茫茫的熱汽騰地衝上去;揹著揹簍準備進城賣山貨的獵戶以及形形色色的人。
每個人都是鮮活的,她深吸一口氣。
“看什麼呢?”姜秉昭從前面探過半個身子來,“萬年縣比京城還熱鬧,這才哪兒到哪兒。”
姜芸娘也一臉好奇,剛開始矜持不敢東張西望,後來實在忍不住,靠在姜之遙旁邊瞧,沈氏也是從姑娘家過來的,難得出來一趟,就由她們去了。
馬車繼續往前趕,出了坊市,路兩旁的鋪子漸漸稀了,換成了一些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田地。
路也窄了些,有些地方坑坑窪窪的,車轍顛得姜之遙坐不太穩,她索性把車簾全掀開,靠著車門坐著看外頭。
田埂上有人在彎腰鋤草翻,日頭已經升高,曬得臉色通紅。
旁邊水渠裡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在摸魚,褲腿捲到大腿根,撅著屁股在水裡撲騰。
姜之遙把幕籬的紗又放下來,遮好了臉。
她心裡忽然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這個時代,不在書頁上、電視螢幕裡,而是切切實實踩在腳下的。
路有些顛簸,油條燙手,田裡的泥是腥的,那些孩子摸魚的歡笑是脆生生的。
跟電視劇裡不太一樣。
因為真實太多。
馬車又顛了一下,姜秉昭在旁邊被顛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到了?”
“早著呢。”姜行舟回了一句。
姜之遙真心佩服姜秉昭,馬車顛簸,晃得怎麼能睡著。
七拐八拐終於到了葛大娘孃家所在的村子,姜之遙被古代交通工具折磨慘了。
這不是天子腳下京兆伊屬縣嘛,交通也這麼差勁?
難怪說“要想富先修路”,不是沒有道理的。
沈氏讓姜行舟和姜秉昭下車去打聽葛大娘孃家住處。
姜之遙攔下來了。
“瑤娘,……阿遙,你這是做什麼?”
姜之遙把幕籬紗掀開一角,目光在姜行舟和姜秉昭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她大哥穿的是件月白暗紋綢袍,腰間繫著塊青玉佩,腳上那雙靴子一看就不是走土路的料;
姜秉昭那身衣裳料子也是上好的杭綢。
“娘,”姜之遙收回目光,“您讓大哥二哥就這麼下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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