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庭安看著對面已經炸毛的宋鶴眠,知道自己方才就不該提那話茬兒。
這位小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可若是在他面前提“國子監”三個字,那火氣至少能燒半天。
蔣庭安識趣地閉了嘴,過了一會兒,宋鶴眠那股勁兒終於過去了,他重新把古玩放在手裡鼓搗,可鼓搗了半天覺得沒多大意思,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那丫頭方才跑得倒是快。”
蔣庭安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下腳又快又準,轉身就跑,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
“怎麼?感興趣?需要去查一下嗎?”蔣庭安問道。
“表哥,我看起來這麼像色中餓鬼嗎?一會兒見了阿姐你記得提一下。”
“你這脾氣……可真難伺候,也就我們忍得了你,你這叫恃寵而驕。”
“呸呸呸,蔣庭安,你少噁心我,還‘恃寵而驕’,是我寵你?還是你寵我?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明明是給你這個當表哥的面子才沒掀桌子。”
“行行行,是大爺你給我面子,趕緊去拿茶餅,不然耽誤縣主午食。”
“阿姐不是說不用叫的這麼生疏嗎?”
“禮不可廢。”
“迂腐!”
這邊吵吵鬧鬧,另一邊,馬車在巷口停下,葛大娘先跳下去,扶著巧娘下來。
姜之遙跟在後面,碧桃正要扶她往院子裡走,姜之遙卻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葛大娘家的院子確實很小。
兩間正屋,一間灶房,土夯的院牆,頂上蓋著破碎的灰瓦。
院子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葛大娘的男人聽見動靜,拄著一根木拐從屋裡慢慢挪出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比葛大娘矮半頭,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他見院子裡站了好幾個陌生人,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葛大娘臉上,葛大娘衝他點頭,他才反應過來要行禮,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別磕了。”姜之遙聲音先到。
她眼神往旁邊一遞,管家已經快步上前扶住了葛大娘丈夫,沒讓他彎下去。
葛大娘扶著男人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見笑,我家屋子實在簡陋,讓姑娘陪奴婢跑這一趟。”
姜之遙沒有接話,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這些是誰做的?”姜之遙指著牆角那個木架子。
“是小人在家裡瞎琢磨的,腿傷了之後幹不了重活,閒著也是閒著,就撿了些廢料做做小東西,不值錢,也上不得檯面。”葛大娘丈夫有些不安回答道。
姜之遙走到那個木架子前面,伸手摸了摸榫接處,不扎手,打磨得很細。
“我想請你幫我做一個小東西,等我畫了樣子出來,你看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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