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混在散場的人堆裡往外走,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蒙了一條薄薄的面巾,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經過孫大才身邊的時候,那醉鬼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她腳下沒停,走過去的瞬間極快地抬腳踩了一下他撐在地上的那隻手背,力道不重,可也不輕,孫大才嗷地叫了一聲,抬頭看時只看見一個蒙著臉的姑娘影一閃就消失在人群裡。
她跑回太學馬車邊上,掀開簾子就要往上鑽,“趕緊走!”
結果她一隻腳剛踩上車轅,抬眼一看,傻眼。
馬車裡坐著兩個人。
兩個男人,都看著她。
坐在靠裡側的那位約莫十幾歲出頭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墨玉帶,袖口鑲著暗銀滾邊,料子在車廂暗沉光線裡微微泛著柔光,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衣料。
他手裡把玩著古玩,被姜之遙掀簾的動靜打斷,此刻抬眼饒有興致看著她。
那張臉生得極好,眉眼如墨,鼻樑挺直,唇紅齒白小正太一枚。
旁邊還坐著一位年紀稍長些的,穿著一件鴉青色的圓領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正端著一盞茶,被姜之遙掀簾的動作驚得茶水濺了幾滴在膝上。
他也看著姜之遙,眉頭微挑。
姜之遙愣住了三息,猛地縮回腳:“抱歉,抱歉,我上錯車了。”
她轉身要跑,腰上一緊,被一隻酒氣熏天的大手抓住後腰的衣料。
孫大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追過來,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衣帶。
“我剛剛看到是你把巧娘帶走了,將人交出來!”
姜之遙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自己衣帶的手,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抬腳,狠狠一腳踹在孫大才的膝蓋彎上。
她穿的是硬底繡鞋,這一腳又準又狠,孫大才本來就沒站穩,膝蓋一軟整個人又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姜之遙退後兩步,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認錯人了,我是繡莊的。”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在街口拐了個彎,找到了姜行舟那輛真正的太學馬車,掀簾子跳了上去,朝車伕喊了一聲:“快走。”
馬車骨碌碌跑了起來。
車廂裡碧桃摟著巧娘縮在角落,巧娘滿臉是淚但沒出聲,葛大娘也擠在旁邊大口喘著氣。
姜之遙靠回車壁上,把面巾扯下來擦了把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另外一輛馬車在街口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駛動。
月白錦袍公子靠回座墊上,他側過頭,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姜之遙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他收回目光,用手敲了敲旁邊車廂板壁,外頭一個侍從湊過來,他低聲吩咐了幾句,侍從應聲而去。
馬車不緊不慢地拐過兩條街,在一處茶樓門前停下。
侍從很快回來了,隔著車簾低聲稟報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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