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默記下各家鋪子的定價和檔次，又在腦子裡盤算著自己的東西到時候該放在哪個價位才合適。
到第三家的時候，鋪子里人忽然多起來。
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車簾是用上好的煙青色綢子做的，邊上繡著銀線暗紋，打簾子的丫鬟穿著比她們姐妹的還好。
鋪子裡的掌櫃的已經迎了出去，弓腰賠笑，比方才招待她們姐妹倆時熱情了不止三分。
“像是蔣國公府上的馬車。”姜芸娘眼尖，低聲在姜之遙耳邊說道，“蔣家是皇親，這裡面估摸著也是……”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人群已經往兩邊讓開，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姑娘從門口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繡纏枝蓮的對襟褙子，底下配了月白裙，頭上簪著一支白玉簪，那玉質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身後跟著一群人。
姜之遙她們被湧進來的人群擠到了鋪子靠裡的位置，沒法立刻走出去。
掌櫃趕忙把店裡最好幾盒口脂端出來擺在櫃檯上，一盒一盒地開啟給那位貴女看，一邊介紹一邊賠著笑：“貴人您看這盒，是今年新到的南邊方子做的，顏色比往年的鮮亮不少，這盒加了些珍珠粉，塗上去潤得很。”
貴女垂眼看了下，一個丫鬟立馬伸出手指抹了一點在手背上，貴女看了試色，搖頭。
掌櫃的又換下一盒。
那一盒的做工明顯精緻些，裝在一隻鎏金的小圓盒裡，開啟來是淡淡的玫紅色。
丫鬟又試了一下，貴女還是搖頭。
“還有麼？”她聲音不高不低，安安靜靜，沒有不耐煩，可那三個字問出來，掌櫃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姜之遙站在一旁邊看了許久，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個掌櫃的雖然口若懸河地介紹，可他說來說去就是“顏色鮮亮”“質地細膩”“今年的新貨”這幾句車軲轆話，全然沒有說到點子上。
那貴女試了三四盒，顏色都跟市面上的差不多，確實沒有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姜之遙透過觀察貴女與掌櫃的一問一答，以及丫鬟試色後的反應，心裡有了數。
她往前邁了半步，落落大方地開口：“姑娘若是覺得顏色不夠透，不妨試試紅藍花和紫草根調的比例換一換，南邊的方子重紅藍花，顏色厚重卻不夠透；北邊的方子紫草根多些，顯色淺可勝在清透。若是能把兩種調一調，加一點點蜂蠟和珍珠粉研磨的細末，應該能做出又透又顯色的效果來。”
姜之遙說得很平常，像是在跟朋友閒聊一樣。
那貴女目光從櫃檯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多看了她兩眼。
貴女身後的丫鬟卻沉不住氣，眉頭一豎開口呵斥：“你是何人，需要你多嘴！”
“退下。”
貴女聲音不重，丫鬟立刻閉嘴，往後退了半步。
“姑娘說的調配方法我不懂，不知姑娘可否幫我試一下？”貴女轉向姜之遙，語氣客氣，沒有居高臨下的意思。
姜之遙看了一眼櫃檯上那幾盒口脂，每一盒的標價都不低。
她大方說道：“這幾樣口脂太貴，我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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